青麻地里的哗啦声和厕所里的味道还是他们梦里最鲜活的记忆

那时候在长江边干农活,青麻可是种特别有意思的庄稼。它以前在五谷里头是最厉害的之一,跟稻子麦子排在一起。每年三四月把种子撒下去,不到半年就能长到两米多高,开的花又黄又亮,蜜蜂围着嗡嗡飞。不过那时候知青们哪有心情看花啊,他们要趁着花还没谢就把这片绿油油的地变成工分,换钱花。地太大了,风一吹叶子哗哗响,像在说悄悄话。男知青干脆就把这地当野外厕所用,更有人连草纸都不用,随手摘两片麻叶一抹就完事。这一折腾啊,整个生长季都没消停,麻叶当天然肥料还能提高肥力,真是一举两得。 等青麻长到一人高的时候就开始收了。大家把麻杆齐根砍掉扔进河里泡几天,捞出来晒晒太阳。剥麻杆是个费劲活,手指头跟阳光打拉锯战,稍不注意就划破了。晒干了捆成捆卖给供销社,好的做衣服料子,粗的就让师傅拧成麻绳。晚上老职工们还会在灯下搓细绳换工分。 青麻杆直溜溜的很结实,拿来给菜园搭架子最合适。四季豆、豇豆、黄瓜顺着秆子往上爬,多余的直接当柴烧。火苗噼里啪啦响起来的时候,好像在给那段集体岁月打个招呼。 连队里的公共厕所也挺有意思。木板搭在粪池上就成了个方洞。大家以为大家会坐得规规矩矩的呢,结果每个人都蹲坑。木板被踩得黑乎乎的。到了夏天粪池里全是蛆虫,空气里一股难闻的味道。知青们还把黄果子倒进粪池里想毒死蛆虫。 老职工家里的厕所就不一样了。家门口放个粪缸上面放个椅子再搭个雨棚。椅子边挂个小篮子摆着芦苇杆。方便完了抽几根刮一下挺有仪式感的。有时候苇刺戳得屁股疼老职工咧嘴一笑也不在乎。自家田里施肥直接拎桶“自制有机肥”浇上去庄稼长得特好。 现在塑料制品多了青麻早就没人种了。想看大片黄花得去博物馆或者油画展了。抽水马桶把农场跟长江接起来了以前那些臭味和麻叶香都不见了。不过对那些老知青来说青麻地里的哗啦声和厕所里的味道还是他们梦里最鲜活的记忆——尴尬又好笑还忘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