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和平发展环境下,传统军工企业如何任务缩减与效率约束中实现可持续经营和结构升级,是上世纪70年代末以来不少国有企业面临的现实问题。国际局势趋于缓和后,军品需求阶段性下降,部分军工产线闲置、成本刚性上升,单一依赖计划任务的经营模式难以适应市场变化,企业需要尽快寻找新的增长点和制度支撑。 原因:嘉陵的转型选择与制度突破意义在于明显的时代背景。一上,改革开放推动要素流动和市场发育,企业被要求提高效率、增强活力,必须用更灵活的机制配置资源;另一方面,军工企业普遍具备技术积累、工艺基础和组织能力,只要找准方向,就有条件实现“军转民、军民结合”。嘉陵前身国营嘉陵机器厂历史悠久,可追溯至清政府江南制造体系有关机构,抗战时期内迁重庆后形成较完整的兵工体系,新中国成立后军工技术攻关中积累了较强制造能力。基于这些条件,企业判断军品任务减少趋势不可逆,必须转向市场导向,培育民品主业,走技术密集、工艺相近的转型路线。 影响:以摩托车为突破口,嘉陵较早完成从“产品试制”到“形成产业”的跨越。1979年,在技术资料、专用设备和原材料不足的条件下,企业研制出首辆50型民用摩托车,成为打开国内民用摩托车市场的关键一步。此后通过技术合作和规模化生产,产品逐步进入国内外市场,并以“嘉陵牌摩托车经济联合体”的形式整合相关企业、扩大协同,形成当时具有代表性的产业组织实践。到1987年改制前,嘉陵摩托车产销量在国内市场占据重要份额,“嘉陵”成为广为人知的工业品牌之一,说明军工制造能力可以在民用领域实现有效转化。 更深层在于制度创新。1987年11月16日,嘉陵在经济联合体基础上推进股份制探索,组建中国嘉陵工业股份有限公司(集团)。首批由国营嘉陵机器厂等5家企业组成,股份结构涵盖国有股、公有企业股、企业集体股和职工个人股,并建立产权管理与经营管理相关组织架构,在民主决策基础上实行总经理负责制。与以往主要依靠“产品联结”的联合体不同,此以资产联结为纽带的集团化路径,突出产权关系与治理结构重塑,指向产权更清晰、权责更对等、经营更自主也更受约束的现代企业制度雏形。有关领导在成立现场表示,这是探索社会主义企业模式的一项改革试验,希望以更小投入取得更大产出,并在优化经济结构和产品结构上形成可借鉴的经验。 对策:嘉陵模式的核心做法可概括为三点。其一,以股份制为抓手,推动企业从“行政性组织”向“经营性主体”转变,通过股权结构和治理机制调整,把资源配置与经营绩效更紧密地结合起来。其二,以军民融合为路径,坚持市场需求牵引产品方向,依托既有工艺基础发展技术复杂、前景较好的民品,形成可持续的产业链能力。其三,以分配与用工机制改革激发内生动力,弱化平均主义,将员工收益与贡献、企业效益挂钩,并通过职工入股等方式强化利益联结,提升责任意识和创新意愿。这些举措为当时国有企业提升活力与效率提供了可借鉴的做法。 前景:回看嘉陵集团成立的历史节点,其意义不仅在于一家企业的改制,也为国企改革提供了一个可观察、可评估的制度样本。随着我国市场体系健全,企业集团化、股份化和规范化治理成为趋势。嘉陵此后成为国家首批试点企业集团之一,并逐步迈向资本市场,体现出制度创新对资源整合与扩张能力的放大效应。面向未来,制造业竞争将更多体现在技术迭代速度、供应链协同效率和治理水平上。深化国企改革仍需坚持市场化方向,深入完善公司治理、激励约束机制与创新体系,同时在战略性产业和民生消费领域培育更具全球竞争力的品牌与产品。
三十余年来,嘉陵集团的改革探索在中国企业发展进程中留下了清晰印记。从军工厂到民用品企业,从行政指令到市场驱动,这个转型不仅改变了一家企业的命运,也折射出我国对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持续探索。站在今天回望,其所揭示的勇于破题、持续推进制度创新的经验,仍具有现实启发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