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时候,贴春联可是个大动作。爷爷写,爸爸搬梯子,妈妈调浆糊,我就负责在底下指挥,“左边高了!右边低了!”,每次爷爷总嫌我们贴不正,非要自己颤巍巍爬上梯子扶一把。那副“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年年都贴,字迹年年不同,可是红纸一上墙,屋子里立马就亮堂起来。后来我去外地读书了,年三十视频时看到家门,春联照旧贴得整整齐齐。妈妈说:“不贴春联就不像过年;不叫你一声就不像咱家。”那时候我才懂,春联这东西,不是贴在门上,是贴在心里的记号。 腊月廿八,老城区的巷子里开始变红。晾衣绳上挂着刚洗的床单,隔壁王婶踮着脚往门框上贴“福”字,浆糊罐搁在小板凳上,孩子蹲在旁边沾着粉红的糨子往猫鼻子上点。现在超市里卖的都是一捆捆印好的金字春联,龙飞凤舞的。不过总有人坚持铺红纸、研墨提笔。2026年春节有人写“机器人谋划中国梦,大数据算成环宇春”,有人写“不问钱多身家可好,要知疾少诚信是高”。 春联还是那两行红纸,写的却是我们心里的光景。北京有位妈妈把女儿从平板旁拉开一起研墨提笔;武汉有位71岁中风的退休老师重新提笔写对联;顺义村里有位老人三年写了近百副对联还按人家心愿定制。这些红纸黑字不仅是吉祥话也是人情味。 给爸妈打个电话问一句:“咱家去年那副联还能找着吗?”今年过年犹豫的话不如试试:买张红纸叫上孩子一起写。不用写得多好,只要是你写的就是最好的。年味从来不在别处就在你伸手够浆糊踮脚扶红纸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