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态治理专家王丽卿团队二十年深耕水域修复 探索绿色发展新路径

长期以来,部分城市河湖面临富营养化、黑臭反复、藻类暴发等治理难题:一方面,外源污染在雨污混接、面源径流和养殖尾水等环节仍有反弹压力;另一方面,河湖底泥内源释放、生态结构失衡,使得水体自净能力削弱,单靠“截污清淤、换水冲刷”等方式往往治标不治本,治理成本高、维护压力大,且容易形成“工程一停、问题再现”的循环。

造成上述困境的深层原因,在于水体治理长期偏重末端处置、轻视生态系统重建。

水域并非简单的“蓄水容器”,而是由水生植物、浮游动物、底栖生物、鱼类以及微生物共同构成的复杂生命共同体。

一旦营养盐负荷过高、透明度下降,沉水植物难以存活,水体缺少稳定的“基底结构”,食物网被简化,进而导致藻类优势、溶解氧波动、底泥扰动加剧,水体进入不稳定状态。

加之部分治理项目在后期养护和监测上投入不足,缺乏持续管理与适应性调控,生态修复成果难以巩固。

针对这一痛点,上海海洋大学相关团队在产教融合实践基地开展长期试验与示范,形成以“自然之法修复水体”的系统思路:通过沉水植物恢复、滤食生物调控、生态友好型鱼类配置等手段,重塑水体结构与功能,提升系统自我循环与自我修复能力。

基地内,多种水生植物用于不同水体条件下的修复配置,其中矮生苦草被视为关键“主力”,经过持续选育实现快速繁殖和高适应性,为构建稳定“水下森林”提供基础材料。

同时,大型蚤等滤食生物和工具鱼等生物调控要素协同作用,有助于降低藻类压力、改善水体透明度,推动生态系统向稳定状态回归。

实践表明,生态修复的影响不仅体现在水质指标改善,更体现在公共空间品质提升与生态服务功能增强。

在闵行体育公园,水生植物既承担净化功能,也成为市民亲水景观与青少年科普课堂;在“上海之鱼”等区域,系统性修复促成“水下森林”形成,稳定输出清洁补给,发挥“城市净水器”效应,增强周边水系的韧性;在沙田湖养殖场等场景,团队将“光催化+人工湿地”组合技术用于养殖尾水治理,实现废水净化与回用,为水产养殖绿色转型提供技术支撑。

由点及面,这些案例说明,水生态治理正在从单一污染削减,走向“生态功能恢复+城市治理增效”的综合路径。

值得关注的是,团队在“治水”之外同步探索价值转化机制,推动治理从“持续投入”转向“可循环运营”。

在基地的养护环节,收割水草不再被视作废弃物,而是按用途分级利用:一部分用于草食性鱼类及相关水产品养殖饲料,另一部分通过堆肥、发酵等工艺制成有机肥,服务果树与蔬菜种植。

通过将“治理产出”转化为“资源要素”,不仅降低后期维护成本,也为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提供了现实路径,有利于形成可持续的治理闭环。

与此同时,水生态修复对精细化管理要求高,离不开长期监测与低扰动运维。

为提升效率与稳定性,团队自主研发割草船、清洁船、水草包草机、智能运维船、水质在线监测系统等设备,实现远程调度与自动作业,减少对水体的干扰,提高养护的及时性和一致性。

技术积累方面,团队已形成多项专利与集成技术,并参与相关行业标准编制,为成果推广应用提供制度化支撑。

面向未来,水生态治理将更强调“系统观”和“全链条”:在源头端,需持续推进面源污染控制、雨污分流与尾水减排,降低外源负荷;在过程端,强化生态修复与工程措施协同,依据不同河湖库塘湿地特点实施差异化方案;在末端与运维端,建立监测—评估—调控的闭环机制,形成可持续运营模式。

随着城市更新、海绵城市建设和生态文明建设深入推进,生态修复与资源化利用、智能运维的融合有望进一步扩展应用场景,为更多地区提供可复制、可推广的治理样板。

治好一片水,守护一方生态。

从一株苦草到九十平方公里的碧波清流,王丽卿团队用二十余年的坚守诠释了科研报国的深刻内涵。

他们的实践表明,尊重自然规律、依靠科技创新、实现生态价值转化,是破解水生态治理难题的有效路径。

当越来越多的科研工作者把论文写在祖国的江河湖海中,美丽中国的生态底色必将更加亮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