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晚上，风刮得很大，沱沱河边的雪花直往青藏铁路公安局格尔木公安处沱沱河站派出所的窗户上撞。所长马千里一边说今年雁石坪站通了客车，很多老乡头回坐火车，一边带着点儿高原特有的慢声说，“咱们得给守住。”这是这里的第18个春运了。长江从这流下去的起点，没多少人说话，只有远远的沱沱河一直静静地淌着。这块地方平均海拔4500米，空气稀薄得厉害。全长582公里的铁路线只有19个警察守着，平均年龄才29岁。他们把自己的青春全扎在了这风雪里头。春节快到了，一批新入伍的武警士兵坐火车到了沱沱河站。站台上，不少十八九岁的兵头回上高原，嘴唇都发紫了，呼吸也很粗重，但眼里头却满是激动又有点儿紧张。驻地的武警提前联系了派出所，派出所马上多派了人过去帮忙维持秩序。警车带着车队慢慢开回了营房，“新人”们这就算是到家了。民警田路昱站在站台上看着车队开走。三年前的冬天他也是坐这车来的。所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这儿缺氧，但不缺信仰。”这话他记了三年。现在他成了所里的顶梁柱，也开始带着新人干活儿了，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为了方便曲麻莱、安多这些地方的群众坐车，不冻泉和雁石坪车站这几年也都开了客运。今年是雁石坪站开通后的第一个春运，也是沱沱河站派出所最忙的时候。候车厅门口一直有民警轮班守着：给高反的旅客送水喝、帮藏族同胞查车次、给打工的老乡指路……没人数过他们一天要弯多少次腰、说多少次“我帮您”，但每一声谢谢都特别好听。他们弯腰的次数其实比这还多。沱沱河是长江的源头，也是保护生态的第一道关卡。现在去旅游探险的人越来越多，留下了好多烂塑料瓶、吃剩的包装和没用的氧气瓶扔在草丛里和岸边，看着特别扎眼。马千里说源头不能有一点污染。在他带动下，警察们自发组织起队伍来清理垃圾。大家在缺氧又有大风沙的环境里利用休息时间干这活儿，几年下来总共收拾了3吨多垃圾。派出所还跟“绿色江河”保护站经常一起交流，学习怎么保护动植物的知识。 他们守好了这片地方，也把这里的动物给保护住了。去年深秋的时候，王群和田路昱顺着青藏线去检查线路上的隐患。天刚亮没多久，远处草丛里有扑腾声把他俩吓了一跳。一只灰褐色的猛禽缩在那儿不动弹，右翅膀流着血粘了沙土。王群说它翅膀断了还在流血，但眼睛倔得很瞪着我们。田路昱认出这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隼。他没犹豫脱下外套把隼包起来带回警务区。王群立马查手册给它清理伤口、包扎好。大伙儿给它起了个名儿叫“追风”。当地森林公安来了以后田路昱把它装进箱子细心交代了好半天。 两个月后森林公安打电话说“追风”全好了邀请民警去放归。那天那只隼展开翅膀冲向了天空在派出所上空转了好几个圈发出响亮的叫声然后飞进了昆仑雪线。 腊月廿三小年那天两人巡线又经过涵洞电线杆上有只灰褐色的隼飞过王群问这像不像去年那只“追风”？田路昱没说话他知道不是那只了但他明白这地上还有好多动物需要照顾。 小年夜晚上值班室的灯光照在玻璃上结了霜再过几个钟头又一列满载回家人的火车就要开过来了灯光会刺破风雪穿过可可西里的黑夜载着大家的期望奔向团圆。 他们没在家里过年没带孩子看烟花站台上的人走光了运兵车开走了隼飞走了火车带走了最后一批回家的人但他们还在守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