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一度承压的长江水生态亟需系统修复。
长江是我国重要的生物资源宝库与淡水生态安全屏障,但长期以来,部分水域因过度捕捞、栖息地破碎化以及水环境压力等因素叠加,水生生物资源呈下降趋势,典型经济鱼类资源量偏低,重要物种生存空间受到挤压。
如何在保障民生供给与修复生态之间找到平衡,成为流域治理的关键命题。
以“十年禁渔”为核心举措的综合治理,由此进入深水区并接受阶段性检验。
原因——禁渔与治理协同发力,形成恢复“窗口期”。
发布会信息显示,自2021年1月1日起长江流域重点水域全面禁渔后,生态系统得以减少人为干扰,为资源自然恢复创造条件。
评估体系中的“水生生物完整性指数”从鱼类状况、重要物种状况、生境状况等维度综合衡量变化,能够反映禁渔带来的整体性修复效果。
与此同时,流域水环境治理持续推进、水质改善趋势稳定,为鱼类洄游繁殖、幼鱼索饵和群落结构恢复提供了基础支撑。
可以说,禁渔“减压”、治理“增效”、监管“固本”共同构成了修复的逻辑链条。
影响——资源量回升与多样性恢复并进,生态安全系数提高。
监测数据表明,鱼类资源恢复呈现积极信号:2025年长江干流单位资源量达到2.4千克,意味着干流“鱼类密度”较禁渔前2020年实现倍增。
物种多样性方面,禁渔后监测到的土著鱼类种类数较禁渔前增加43种;种群结构方面,年龄结构趋于优化,小型化倾向有所缓解,平均体长提高10.7%。
从重点物种与关键区域看,长期监测断面反映的繁殖补充能力明显增强:长江中游湖北监利断面2025年青、草、鲢、鳙“四大家鱼”卵苗资源量达94.8亿粒(尾),为禁渔前的7.1倍;长江下游刀鲚汛期单位资源量为31.5千克,为禁渔前的7.5倍。
生境方面,长江流域Ⅰ至Ⅲ类水质断面占比由2020年的96.7%提升至2024年的98.6%,水质改善不仅降低了人工修复和治理成本,也从源头增强了流域水生态系统稳定性与安全水平。
对策——以“保恢复、稳供给、促转型”为抓手,提升治理体系效能。
针对社会关注的供给问题,农业农村部有关负责人表示,实践证明禁渔不会影响我国水产品有效供给。
我国长期坚持“以养为主”,是养殖产量超过捕捞产量的主要渔业国家之一,全球水产养殖产量近60%来自我国。
2024年我国水产品总产量达7357.6万吨,养殖产量占比稳定在80%以上;淡水捕捞产量为116.3万吨,占比不足1.6%。
而禁渔前长江干流年捕捞量不足10万吨,因而对总供给影响有限。
面向转型升级,相关科研单位近年在中华沙塘鳢、裂腹鱼、斑鳠等珍稀特有鱼类人工繁育技术上取得突破,带动水产苗种产业提质增效。
沿江地区积极发展生态养殖,优化养殖结构,推动品种向优质化、模式向绿色化调整,为市场提供更稳定、更丰富、更高品质的产品供给。
下一步需继续强化跨部门、跨区域联动,健全执法监管与长效管护机制,推动禁渔与生境修复、水污染防治、岸线治理、增殖放流科学化等措施同向发力,巩固修复成果。
前景——从“阶段性回升”走向“系统性复苏”,仍需耐心与定力。
专家组强调的指标提升,反映了禁渔政策的生态红利正在释放,但水生生物资源恢复具有长期性和复杂性,既受自然繁殖周期制约,也与栖息地连通性、气候水文变化及外来物种等因素相关。
预计随着禁渔持续推进、流域治理精细化水平提升,鱼类资源量有望进一步回升,物种多样性与群落结构将更趋稳定,长江水生态系统的自我调节能力将逐步增强。
同时,渔业高质量发展将更多依托科技创新、标准化养殖和品牌化供给,实现“减捕增养、以养补需”的结构性优化,推动生态保护与产业发展良性互动。
长江禁渔的生态答卷,彰显了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中国智慧。
从"无鱼可捕"到"鱼翔浅底"的转变,不仅重塑了母亲河的生命力,更启示我们:生态保护与经济发展绝非零和博弈。
当长江江豚再次跃出水面,这片流淌着文明记忆的水域,正书写着新时代的生态文明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