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一那天,陈师傅突然拿出四床被子要去晒,其中有一床压了十年的旧棉被,还是他妈妈留下的。阳光一照,灰毛就纷纷往下掉。他摸着被面说,昨天才翻出来,还闻见樟脑丸味儿呢。没过两天,他就把这床旧棉被剪了,给孙子做了个书包垫。家里乱糟糟的,其实不是东西太多,是“舍不得”扔东西。我那个表弟去年清出三抽屉旧U盘,全是他刚工作时存项目备份的,标签上都写着“重要!千万备份!”,可硬盘早就坏了,数据也都迁到云端了。他一边扔一边笑说:“原来最占地方的是‘怕万一’。”那天晚饭的时候,陈师傅头一回没跟老婆争“盐放多了”,表弟也破天荒没回工作消息。我坐在他俩中间看着窗外刚冒芽的树梢想,人跟春天一样,不是一下子就暖和了的。先得有风进来,再把捂了一冬的棉被摊开。 正月初一那天凌晨五点我被吵醒了,隔壁王姨属鸡,六十七岁了正踮着脚把楼道里的枯枝拢进麻袋。她看到我探头就扬了扬手里的竹扫把说:“龙睁眼了灰不扫气不活。”我当时没太在意这话。直到三天后她发微信说血压又高了睡不着觉老梦见自己在衣柜里翻一件永远找不到的蓝衬衫。 那个冬天特别长啊北京连续47天没见太阳屋里潮得镜子天天起雾。我亲眼看见陈师傅拿抹布擦了六次镜面最后蹲在墙角抽烟手都在抖。 你有没有发现属鸡的人做事特别像上发条。亲戚家表弟三十二岁是个程序员工位上连咖啡渍都要擦三遍。楼下开裁缝铺的陈师傅五十八岁剪刀从不离身客人多说一句“差不多就行”他眉头就皱成疙瘩。他们不是轴是把“应该”二字刻进骨头缝里了。 前年立春前夜下了场薄雪所以就把破衣烂衫给扔出去把窗户打开深深地呼吸三次给身体里的浊气排出去再把好空气吸进来让自己的心情变得轻松一点身体健康了自然就能睡得安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