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石八景的故事

广州南村圆岗村、沙边埗这一带,有个叫穗石八景的景致,至今只在村里老人嘴里念叨。大约清朝中期,一位住在村北的文士把前辈们讲的八处风光写成了诗,还把它们收录进了《林氏族谱》。这些诗文是竖排右起的小楷毛笔字,纸页都泛黄了,有些字也看不太清。现在村里的林氏大宗祠管理者林铭康先生,就把这份影印手稿给来访的人看。 说起这八景是怎么来的,还有个有趣的故事。有一回,南村镇金钩寺的住持去穗石村串门。他跟朋友在岛上闲逛时聊起了广州羊城八景。住持顺口就说:“不难啊,我也能给穗石定个八景。”结果他随手写下了这八个地方,“烟烽水月”、“星冈牧笛”、“马毡松风”、“罟埗渔歌”、“石台竞渡”、“社学论文”、“松冈赛社”、“虎石垂纶”就这么定了下来。至于这位和尚叫什么法号,早就没人知道了。 时光流转,珠江水涨落了很多次。现在的这八个景大多只剩下诗里的记忆了。比如“烟烽水月”,珠江岸边的红砂岩堤岸和半截石柱还在;“星冈牧笛”那里的山岗还是原来的名字,只是听不到笛声了;“马毡松风”的松林换了一茬又一茬,涛声还没变;“罟埗渔歌”的码头和渔船都成了过去式。 有一个传说讲,给八景写诗的人其实不是族谱里写的那个无名氏。而是南村金钩寺住持的徒弟林婉君。据说有一天他发现师傅藏了女人,害怕被报复,师傅就给他下了药把他弄哑了。虽然不能说话了,但林婉君还能写字。于是他就写下了《穗石八景诗》,让师父的随口一说变成了永恒的文字。 这些名字在流传中经常被搞错:“烟烽水月”有时又叫“烟墩水月”,“星冈牧笛”有时也叫“星冈归牧”,“罟埗渔歌”有时还叫“高埗渔歌”。这种细微的差别反而让这些名字显得更有人情味儿了。 现在这些地方的样子跟以前大不一样了:“烟烽水月”的亭子早毁了,只剩下半截红砂岩石柱像个栓船桩;“星冈牧笛”的山岗上只剩荒草和孤树;“马毡松风”的松树换了新的;“罟埗渔歌”的码头没人用了;“石台竞渡”的龙舟也没人划了;“社学论文”的亭子没了;“松冈赛社”的锣鼓声也听不见了;“虎石垂纶”的巨石还在水边竖着。 除了这些景色变化,新造镇那边也发生了不少变化:林铭康先生把那张泛黄的诗稿给访客看时说:“现在的人们恐怕很难理解那种诗意了。”他提到了宋代张舜民的诗句:“夕阳牛背无人卧,带得寒鸦两两归。”林婉君还在里面提到了另一个叫斯植的人的诗句:“扁舟灯重冷渔蓑。” 而对于“社学论文”这个地方,梁园还有武陵源这些地名也都跟当年不一样了。现在那里已经盖满了高楼大厦。不过老榕树下还有人坐着闲聊的时候还是能听到以前的那种热闹劲儿。 至于“松冈赛社”,当年供奉观音、金花娘娘和天后的庙也重修过好几次了。以前的“赛社”之鼓响得震天动地时都能传到很远的地方去了。 最后再说说那个叫林婉君的人吧——虽然是个哑巴——但他用自己的笔记录下了这些风景和传说,让后人还能看到那段时光留下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