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年的4月,《莫愁》杂志刊登了一篇文章,提到了《毕飞宇散文》这本书,出版社是人民文学出版社。文中毕飞宇回忆起了厨房的春节,2007年的文章里这样写道:原本脏兮兮乱糟糟的厨房,其实藏着最正宗的年味。“‘年’在哪里?在厨房!就在厨房的脏乱、烟熏火燎、热热闹闹里。”如果家里窗明几净,整齐得像宾馆,那肯定不是过年。真正的年景得是那种老土的样子,水汽腾腾地冒个不停。灶膛里的火最有活力,忽明忽暗地照着给它添柴的人。油一烧热,浓烟滚滚地冲出来,混着香味呛得人直打喷嚏。馋嘴的孩子趁人不注意偷偷溜进去吃点心,结果和大人撞了满怀。那时候的厨房虽然挤得满满当当,乱七八糟,但那种热气、香味和人声混在一起,把年味儿烘得滚烫。 作家毕飞宇觉得,这样的厨房才是过年的真场面。可惜现在这种厨房不多见了。人们搬进了高楼,厨房变得宽敞明亮。煤气灶一点火就着,油烟机“嗡嗡”一响,油烟就一点都不剩了。不过不管厨房怎么变,只要还有人为你在里头忙活个不停,“年”就还在。 如今的厨房明亮又整洁,无论是锅碗瓢盆还是燃料都给人一种现代感。我当然是支持厨房改革的,看着现在的厨房再想想以前,你一下子就能明白生活发生了什么变化。现在的厨房好极了,既美观又方便,说不定还是年轻人偷偷秀恩爱的好地方。但是有些话不能说得太绝对。一到过年我就发现现代厨房的缺点来了:它太理智了,线条和颜色都太规矩太工业化了。不适合热闹的春节那种轰轰烈烈、热气腾腾的样子。这么一说我就想起了那种老式的厨房,那种地方才有过年的真味。 过年本身就是个很“乡下”的事儿。既然春节是农业文明的产物,“乡下人”当然最在乎它。以前乡下人用的是土灶烧柴火,厨房不可能小。哪怕家里再穷再酸也要有个宽敞气派的大厨房。有些甚至直接设在正房里。大年三十每家每户的烟囱都高高翘起冒着烟。这种景象庄重又喜庆还热火朝天。其实这只是个表面现象。你走进厨房看看就会发现:灶膛里的火最旺盛是稻草烧出来的又大又亮。它随着风箱的抽动有节奏地映红了整个屋子。锅里的油也很金贵是“春雨贵如油”的那种菜油或者猪油。它们在锅里翻滚腾起浓烟散发出呛人的香味还有那种骄傲的气息。 等菜下锅后香味就充满了整个房间缭绕不去。孩子们馋了急了心里藏着小秘密慌慌张张地去偷吃点心。他们觉得过年真好盼了364天呢。大人们嫌孩子们碍眼孩子们也觉得大人碍事就在这种忙乱中厨房里挤成了一团糟。 这时候的厨房其实很脏也没秩序还很缺东西。但是在火光气味烟雾的包围中大人孩子都心甘情愿地忙碌着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进进出出为了过年连稳重的乡下人都变得慌张起来了。“年”在哪里?就在厨房的脏乱、香味和明亮里。 再看看现在的厨房显然不是为“年”准备的它整洁卫生却失去了吸引力失去了让人激动的力量。过年当然要吃东西可我们现在的吃少了一步那就是热情地犒劳自己。想想大年三十回家拉开灯走进一尘不染的厨房拉开冰箱拿出一袋速冻汤圆走到煤气灶前Turn on烧开水把汤圆煮熟按部就班地完成任务然后就饱了。过年的意义当然不在填饱肚子从这个角度说我有点怀念以前的厨房但是又觉得现在的厨房虽然无趣还是更好用让我说什么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