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文化遗产保护事业的大变化

在长江边上的楚国故都荆州,那里的文物保护中心里飘着药水和生漆混合的味道。一位76岁的老人叫吴顺清,他在修复室里走来走去,看着那些浸在药水里的漆器、竹简还有丝织品慢慢恢复活力。这是中国文物保护工作的一个缩影。几十年前全国只有几百人在做文物保护,现在已经有几万人了,这个行业已经形成了一套系统的科技工作方式。 吴顺清喜欢把自己比作前线的战士。他说考古现场就像战场,文物医生必须得在最前线抢救。五十年来他带着团队攻克了好多难题,比如让木头漆器变干变结实、把竹简上的字迹找回来、给纺织品里的细菌治病等等。他们修复了几十万个文物。2023年他还被评上了“大国工匠年度人物”,不过他谦虚地说这只是行业的一个小领域,荣誉应该属于所有的文保人。他写的日志里记满了这十年他去过的地方:清理海昏侯墓里的漆笥、勘察定陶汉墓、做三星堆象牙的提取实验、修理武王墩楚墓的鼓架……他每年跑外勤超过200天,七十多岁了还在一线干活。他觉得每件文物都是活的东西:“时代不一样、墓葬不一样,样子也不一样,但它们都带着历史的温度。” 45岁的吴昊是在他爸影响下也干起了这一行。小时候就跟着老爸到处跑工地,上大学学了美术专业后又去学化学了,把美学鉴赏和科技保护结合在了一起。现在他在荆州文物保护中心专门搞有机质文物的活化研究,想把修复技术从“抢救一下”变成“提前预防”。吴昊说以前解决了怎么让文物活下去的问题,现在要考虑怎么让文物变得生动起来。现代保护不只是修好它不塌下来,还要用数字建模和材料分析这些手段来挖掘背后的历史信息和文化内涵。 现在文物保护还有好多困难:那些容易坏的有机材料对环境要求很高;混合材料的修复技术也很复杂;专业人才还不够多。为了应对这些问题,吴顺清父子和团队搞了个“实验室研究加上现场实践”的模式,在全国建了好几个重点考古基地的应急修复网络。他们还和高校合作培养人才、和外国专家交流技术来培育那种既懂老手艺又懂新科技的新型文保人。 随着“十四五”规划的实施,中国的文物保护正进入一个科技深度融合的新阶段。现在用三维扫描、光谱分析、生物工程这些技术来修复文物了,让它从靠经验变成靠数据说话。吴昊透露他们正在建一个“文物健康档案”数据库,通过监测周围环境的变化来预警风险并做精准干预。 吴顺清盼着有更广阔的视野:“文物保护不光是技术活,更是文明交流的桥。让睡了很久的文物醒过来是为了让现在的人看懂过去,也让以后的人看清来路。”从拿个小刷子在那小心翼翼地修东西到用光谱仪去做科学研究,两代人的接力正好反映出中国文化遗产保护事业的大变化。当那些古老的器物在科技的帮助下重新发光时我们看到的不只是手艺在传下去更是一个民族对文明根源的执着守候。在过去和未来的交汇点上这种守候就像古城墙下的江水一样静静地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