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事白话报》:百年前的墨迹

要说1918年在北京魏染胡同创刊的《实事白话报》,这张报纸可真是见证了好多事儿。尤其是那个年代的北京前门外南柳巷,报纸发行可紧了,早上报贩一大早就趸货沿街叫卖,《实事白话报》就是靠那些戏文娱乐内容才脱颖而出的。何卓然、戴兰生这些报人兼剧评家执笔,专门写“剧场闲话”,用的全是通俗白话,把京剧里的“肩膀儿”(也就是表演暗号)、翻袖抖髯配合锣鼓点这些门道全都扒了个底朝天。 这档栏目后来被叫做“剧话”,成了报社的招牌。那个时候啊,北京小报多如牛毛,1926年后甚至涨到了一百多家。这乱象背后啊,其实是因为有些报社有政治势力发津贴扶持,那些没拿到钱的报社只能拼命强化娱乐内容来吸引读者。《实事白话报》就选择了走戏曲评论这条路,既避了政治风头,又正好填补了大众文化的空白。 当时的京剧正处在艺术体系化的关键期。“剧话”的作者多半都是行内人,比如戴兰生就跟着武生俞振庭去过东北考察演出。报纸还干过童伶票选监票的活儿,这种“圈内人写戏”的路子让评论既有史料价值又很专业。翁偶虹回忆说,那会儿报社会请好多人轮流当“头牌”写稿,大家互相较劲、互相学习,把内容越挖越深。 这种文体模仿古代词话体例却用白话写出来,实现了近距离观察和大众传播的结合。书上记的包银制度、谭鑫培的绝活还有杨小楼的轶事,现在都成了研究京剧史的宝贝。比如谭鑫培在《闹府》里脱鞋、在《奇冤报》里吊毛的功夫都被写进书里了。尽管有时候会有些小差错(比如误判《探母》是梆子),但整体上还是遵循着“听到怪事就记下来”、“好坏都要说清楚”的老规矩。 这种白话评论既延续了古代笔记对技艺的专注,又开了通俗文艺批评的头。后来老舍写京味文学的时候肯定也从这儿沾了不少光。 它的成功啊离不开三点:第一是作者们懂行;第二是报社搞竞争机制;第三是白话文章好读。 现在戏曲传承压力大,专业评论都钻学术期刊里去了。我们可以学学“剧话”的做法,搞点“深内容、浅表达”,鼓励行业里的人参与进来。新媒体平台正好能用来搭建一个既专业又能让大伙儿看懂的评论体系。 随着戏曲文献越来越多变成电子的了,《实事白话报》这些旧报纸上的内容正在被好好整理。这东西不光能帮咱们看清京剧是怎么变的,还能给现在的戏曲创新当个历史参照物。比如书里写的表演程式和怎么培养艺人的办法就能拿来跟现在的戏曲教育比比看。 以后类似这种民间文艺记载啊,可以变成展览或者融媒体产品展示出来。这么一来啊,它们就不再是故纸堆里的破纸了,而是变成了咱们现在的文化资源。 百年前的墨迹虽然旧了点,“鼓点节奏、衣袖轻扬”的那些记录早就在那了。《实事白话报》的做法告诉咱们一个道理:文化活下来不光靠那些耀眼的经典作品,也靠着那些老实记录平常事儿的民间书写。现在的信息载体变化太快了,怎么让专业的东西重新和大众相遇?这可能就是这段报史留给咱们的最大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