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的9个晚上,我爸给我派了个活儿,让我拎着个空瓶子去弄堂口打甜酒。

那个年三十晚上,我爸给我派了个活儿,让我拎着个空瓶子去弄堂口打甜酒。过年这事儿,心里装着的全是回家团圆,毕竟谁都把它当人生大事儿。澎湃评论部这次策划了个《过年的9个晚上》,专门给咱们唠唠团圆、讲讲各地的年味儿。眨眼工夫又到年关了,这也是我这辈子过的第七七四十九个春节。按照老规矩,上海人大寿不过十,我又刚好是年初二生日,这回算是个大日子。 小时候觉得冷了,年味就来了。上海虽说是南方地界,可一到年底,那北风里透着寒气往脸上蹭,跟针扎似的。家里条件不算太好,爸妈提前把厚衣裳、棉帽子给我套上,我就知道大冷天儿要来了。小孩盼着过年是件乐事儿,虽然脸被冻得通红冰冷的,心里头却像烧着团火。 准备年货是头等大事,大人的米面肉菜跟我们小孩的东西分得很清。家里没什么大超市,平时也就是买点青菜鸡蛋将就。过年前爸妈下班回来总变着法儿往家带东西,今天一只鸡,明天一条鱼的。那会儿冰箱刚出来装不满,可过年前没几天就被塞得满满当当,连一听可乐都没地方放了。我就盼着能看到家里挂起腊肉腊鸡来,看着它们就觉得日子过得宽裕。 小孩子最爱的还是新衣服和玩具。以前南京路上有个向阳儿童用品商店,就在南京西路茂名北路路口的一栋大楼里。现在它变成了某国际大牌的店头。过节那天大人把我架上公交车去逛街,那时候几层楼挤得满满当当全是家长孩子。爸妈这时候对我特别好,总会给我买点儿心爱的玩意儿。我也闹过性子,有一年看上个进口玩具死活不肯走,哭得嗓子都哑了。爸妈没辙只能顺着我扭头去了王家沙吃了顿两面黄才算完事。 采买烟花炮仗是过节的重头戏。我们住在弄堂里大家都认识。家底厚的人家都是成箱搬回家,除夕夜里几家一起在弄堂口放。小屁孩胆子小就在旁边看着大人摆弄烟花。那时候颜色本来就没多少花样儿,可看到那些赤橙黄绿青蓝紫的亮光在天上炸开的样子真叫人兴奋。看着孩子们眼睛里都闪着光。 除夕夜的味道是最浓的。那天我爸给了我几毛钱和个空酒瓶让我去买甜酒打回家。现在的小孩估计都不知道啥叫零拷了。以前的酒是连着瓶子卖的一斤起步呢。我一路蹦跶着把甜酒“拷”回了家生怕漏了一滴。晚上年夜饭端上桌时老爸给每人倒了杯酒连我都有份儿。 桌上摆满冒着热气的菜我都不敢动筷直等到爸妈举起酒杯笑盈盈地碰了一下我才跟着喝了口那色如胭脂的甜酒——真甜!后来听王菲唱那首“第一口蛋糕的滋味”的时候心里总想起那次甜酒的味道。 现在的年味虽然没以前那么重了可也是因为吃的玩的不稀奇了。年龄大了之后对春节反倒变得特别敏感小时候的日子太热闹了反而不觉得春天快到了现在容易被节气变化打动了心里觉得这种生机就是最浓的年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