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1988年进入铁路系统，杨俊杰便一直记得广州火车站那被称作“绿皮车”的K303次列车。这趟列车在1月25日上午10时29分发出，驶往徐州，成了这个华南地区重要枢纽送走的最后一班普速旅客列车。张红英作为广州站退休客运员，也穿上荧光色马甲站在那里送行。那是她1988年刚来工作时就熟悉的站台。随着汽笛一响，火车缓缓开动，“绿皮车”的时代就这么画上了句号。 从1月26日开始，广州站不再办理普速列车的始发和终到业务，全面转向高铁和城际动车组运营。尽管杨俊杰强调普速车并没有消失，它们都被调整到了新建成的广州白云站运行。目前白云站还保留有82列始发终到的普速列车，广州站也有7列中转停靠的普速车供旅客选择。杨俊杰向记者回忆起2016年刚进单位时的情况，那会儿售票窗口前总是排着长队，现在大部分人都用手机客户端买票了。 虽然科技让出行更方便了，“绿皮车”里的人情味却让人怀念。他记得第一次去韶关东坐的就是绿皮车，车厢里挤得满满当当。素不相识的人会互相聊天、分享食物，那种热闹是封闭的车厢里体会不到的。像张红英这样的老职工对旧日时光充满眷恋。她亲历了车站最拥挤的时期，广场上全是人，大家为了买票通宵排队。 张红英还记得有位年轻旅客骨折了，她帮忙垫钱买卧铺票。上车前小伙子问她能不能叫一声“妈妈”，她当时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这次春运她还会继续在广州站和白云站当志愿者，“只要还走得动，我每年都会回来服务旅客。”记者看到K303次列车启动时对面停着的“和谐号”动车组，一绿一白形成鲜明对比。车窗里的乘客都贴着玻璃挥手告别，送行的人们举着手机记录这一幕。 这次变动是中国铁路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一部分。从排队买票到手机购票，从漫长旅途到朝发夕至，技术和速度变了，但铁路服务人民的初心没变。张红英说“讲不出再见”，这新旧时代的交接就像接力棒一样传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