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州铁狮这就不简单了,传说它本来是一盏灯。这事得从五代后周广顺三年说起,那会儿有人把一炉铁水浇到地上,就铸出了这么个大家伙。这个宝贝一守就是1000多年,一直在开元寺前站岗。它背上还驮着莲花座,姿态威猛。雍正那会儿写的《长芦盐法志》里画过它的图样,后来它就成了沧州文化的标志性符号。 关于这只铁狮子的来历啊,古人们可没少争论,一共有七种说法呢。 第一种说法是说它是文殊菩萨的坐骑。文殊菩萨的宝座就是莲花座,开元寺就在这儿,所以大家就觉得这铁狮子是佛前的瑞兽。 第二种说法有点玄乎,说是有个罪人会铸冶技术,他给朝廷捐了金子把铁狮子铸出来赎罪。这个罪人算是古代“以技术赎刑”的一个典型案例了。 第三种说法是说它是镇城的宝贝。万历二十九年有个知州写诗夸它,说它肚子里藏着“丹志”,能镇住荒城的风浪。这里的“丹志”其实指的是“丹书铁券”,就是朝廷赏赐功臣的一种凭证。 第四种说法更有意思了。沈德符在《万历野获编》里猜它是节度使用来立威仪的。他想象当时节度使在高台上摆着这只铁狮子,就像现在阅兵台上的标兵一样。 第五种说法有点玩笑的意思了。光绪写的《天津府志》里开玩笑说,周世宗其实不信佛,只是因为想让开元寺香火更旺一点才捐造了这个铁狮子。 第六种说法是说它是用来治水的。清人李之峥写的赋里说它昂首向西能吸走广淀的波涛,掉尾向东能挡住蜃楼的潮水。把这么重要的治水任务交给一只铁兽,那时候的人也真是很有想象力。 第七种说法是说它能站岗放哨。宣德年间有个沧州学正叫潘振的写诗实测过,说站在它背上的平台上就能瞭望远处的敌情。 这么多说法听下来,好像都差点什么。直到上世纪六十年代末代皇帝溥仪到国舅郭布罗润琪家里做客,他一看照片就断定这其实就是一盏灯!郭布罗润琪问他为什么这么说,溥仪回忆起紫禁城御花园、慈宁宫、奉先殿里的那些金属狮子灯盏。那些灯盏背上都驮着一朵小莲花托着灯碗,跟这只铁狮子一模一样。这么一对号入座,这铁狮子的身份就坐实了。 其实啊,佛经里早就有狮子与智慧灯结合的说法了。佛教把如来说法比作“师子吼”,百兽都不敢动;又把佛法传灯叫作“传灯”。《法华经》里就说:“如师子王,智慧光明,如日之照。”《华严经》说得更直白:“我为世间第一尊,应然明净智慧灯。”佛法像一盏明灯一样照亮黑暗。 考古证据也能证明这一点。张慧明在《灯具设计六阶段》里提到了两晋时期的高足盘已经开始分出“灯豆”的部分了。到了唐代的时候就成熟了,扬州照明博物馆里有一只唐三彩狮子莲花灯。山东茌平元代窖藏里也出土了一只唐三彩狮形灯,样子特别像文殊菩萨的坐骑。 到了元明两代的时候,这只铁狮子背上的平台就变成了一个盆一样的东西。这样既减轻了重量又实用多了。这时候它已经不单纯是一只瑞兽了,而是一盏可燃可照的真正意义上的狮形灯了。 最后再说说它的历史作用吧。959年周世宗北伐契丹的时候曾经在这个铁狮子前面誓师。史书记载张藏英带着七千归明人把兵器融化铸造成了这个铁狮子送给皇帝献忠心。兵器化成铁水铸成狮形灯既镇城又能给战士们照亮行军的道路;夜晚点起火把来照亮了通往幽燕的征途。 今天看来这个沧州铁狮不只是一件雕塑这么简单了。它是一盏千年不灭的智慧之灯——照亮了古城、照亮了燕赵大地、也照亮了我们实现中国梦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