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心血来潮想去趟石经寺,其实不图那烧香有多灵验,纯粹想拿相机去记录一下我和这老庙的碰面。结果天公不作美,到了晚上十点,天还阴沉沉的,光线暗得就像大中午六七点那会儿,根本懒得往地上洒。 我完全没料到过节能堵成那样,二环高架简直就是一锅慢炖的粥。我绕了两次路还被警车拦了两次,导航上那“前方拥堵”的字都红成了紫色。小撒翻了翻黄历告诉我好消息和坏消息:今天适合祭拜祈福,就是不适合出门。 最后那三公里是真的太难走了,车流就跟锅里快煮干的水一样黏在那不动弹。折腾了四十多分钟,终于看到石经寺的那个红牌坊了。黄纹金条、金匾额上面还有满清那种老味道,再配上过年的大红横幅,看着挺像一幅被时间撕开的年画。 一进大门眼尖的我就瞧见一个背竹筐的妇女把孩子塞筐里抬了进来。那孩子额头上写着“长命富贵”四个字歪歪扭扭的,感觉像把她心里所有的期盼都写在了上面。两边小窗户排着长队等着买香蜡,有卖23块的也有卖88块的。店家跟我说材料不一样价格自然也不一样。 最逗的是旁边还有消防员拿着水枪在待命呢。蜡烛刚点燃火苗刚往上舔了一下就被水浇灭了。还没等烟灰落下来地上的垃圾就堆成河了——蜡油、包装纸、熄灭的木签子全混在一起把敬意和执念都给埋进土里了。 我手里捏着23块钱的短引线蜡烛上去借火时心里直打鼓。高台那边那盏长明灯旁边有风一刮火苗蹿得老高直接烧到我指尖去了。我赶紧屏住呼吸生怕烫着手;这时候我才明白贵的香蜡为啥贵——引线长、火苗稳、手不疼才是关键。 蜡烛要倒的时候那蜡油滴在我手心里先是烫了一下然后就凝固了。神佛先是在我身上留了道疤再给我一个警醒:拿火把对着风走那火肯定得烧手。 四周的人声鼎沸得很:莲花烛台一盏盏亮起来香火举过头顶大家拜得很虔诚。他们拜的不只是佛像更是明天——盼着孩子平安、老人长寿、亲人团圆这种事情总归要有点念想才行。 我还是没啥愿望好许的随着年纪越来越大“生死有命”这几个字看着特别亮堂。烧香拜佛插蜡鞠躬这一系列动作都变成了我跟自己说话的仪式:保佑我自然最好不保佑我也行。 当最后一炷香投进香炉里火星迸溅的时候我忽然觉得轻松了不少——把所有的执念扔在门外把这份敬畏带回家去这大概就是我今天最大的收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