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湖北石首天鹅洲长江故道，几头长江江豚在清澈水域间跃出水面；它们标志性的“微笑”，成了长江生态修复最直观的画面。这个在地球上延续了2500万年的古老物种，曾在上世纪后期陷入生存危机。溯源可见，上世纪80年代至本世纪初，航运开发、水质污染和非法捕捞等因素叠加，长江江豚数量从历史高峰的一万多头锐减至2012年的1040头。中科院水生所监测数据显示，2006年至2012年间种群年均下降速率达13.7%，并被世界自然保护联盟列为“极度濒危”物种。 面对严峻形势，我国推出“三位一体”保护策略。其中进展最快的探索之一，是1990年启动的天鹅洲迁地保护项目。保护区的选择有清晰的科学依据：这段21公里长的长江故道因自然裁弯取直形成相对封闭水域，较完整保留了长江原始生态系统特征。首批引入的5头江豚经过30余年繁育，已发展为101头的稳定种群，成为全球首个淡水豚类迁地保护成功案例。 保护区管理局局长介绍，保护工作也经历过多次考验。2008年冰雪灾害期间，科研团队探索出破冰救护方案，保住了22头种源个体。近年来，保护区建立“天-空-水”立体监测体系，采用水下声呐、无人机巡航等手段，使保护区水域生态环境优良率提升至92%。 天鹅洲的经验正在向外延伸。自2021年实施种源输出计划以来，已向何王庙、洪湖等5个保护区输送18头优质种豚。最新统计显示，全国迁地保护群体总数已超过150头，野外种群也出现回升迹象。南京师范大学生命科学院长期观测显示，2022年长江干流江豚目击次数较2018年增长47%。 专家分析认为，变化来自流域系统治理的持续推进：上游推动小水电退出，中游开展岸线修复，下游加强污染治理。尤其是《长江保护法》实施以来，沿江省市累计拆除非法码头1361座，整治排污口6万多个。农业农村部长江办负责人表示，“十四五”期间将投入15亿元专项资金用于江豚栖息地修复。
江豚的“微笑”不仅是自然的馈赠，也记录着治理带来的真实变化；从天鹅洲故道种群壮大，到干支流再次出现跃动身影，折射出长江生态走廊重建正从点上突破走向全域推进。把一条大江管好、护好，需要长期稳定的制度执行，也需要更精细、更科学、更协同的流域治理，让旗舰物种的回归成为高质量发展的可靠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