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如何当代语境中把“生活”转化为可感可亲的艺术表达 近年来,文艺创作从“高台”走向“人间烟火”成为共识,但在具体实践中仍面临一道难题:如何避免题材符号化、情感悬浮化,让作品既有时代气息,又能在细节中站得住、立得稳。记者在呼和浩特探访画家王忠仁工作室时发现,草原题材并非简单的地域标签,而是可以通过人物精神、日常细部与笔墨结构,转化为更具穿透力的叙事方式。 原因——扎根生活的观察能力与跨媒介的技法积累是关键支撑 王忠仁出生于锡林郭勒草原,对牧民生产生活方式、情感表达与礼俗细节较为熟悉。他认为,人物画“不能只画外形,还要把心里想什么画出来”。这种创作观背后,首先是长期的生活积累与现场观察:风霜刻痕的手、被日晒雕出的面部肌理、骑乘时身体重心的变化、家人间不经意的动作与神情,都是画面成立基础信息。 其次是系统的造型训练与笔墨语言的融合能力。工作室里既有水墨人物作品,也可见以炭精条完成的肖像练习。前者强调线条与墨色的节奏,后者注重层次与结构的精准。将素描的体积、明暗意识与国画的写意性结合,使作品既具形准之“骨”,又有笔墨之“气”。这种“以造型立身、以笔墨传神”的路径,正在成为不少人物画家突破同质化的重要方法。 影响——以人物为中心的草原表达,提升地域文化传播的可读性 在工作室墙面上,多幅作品围绕草原人物展开:有的以骑马奔行表现力量与速度,有的以老人笑容、家庭互动呈现生活温度,也有以论道、读书、对弈、抚琴等题材呈现文人意趣。不同题材共同指向一个结果——地域文化不只在壮阔风景,更在人的精神面貌与日常伦理。 这种表达方式的意义在于:一上,人物情感具有跨地域的共通性,能降低观众的理解门槛,增强传播效果;另一方面,对北疆生活细节的精准呈现,有助于形成辨识度,避免“草原题材千篇一律”的审美疲劳。特别是当作品能够将劳动、亲情、喜悦等真实情绪落到具体面部与动作上,草原故事就不再停留在想象层面,而是具象为可触可感的时代生活切片。 对策——从“画题材”转向“画人、画心”,以机制促进深入生活与长期积累 如何让更多作品具备这种扎根质感?业内普遍认为,需在创作方法与支持体系上同步发力。 一是鼓励深入生活的常态化,而非“短期采风式”体验。对人物画家而言,最难的是把握真实状态中的神情与气韵,离不开长期观察与持续记录。 二是重视基本功与综合材料训练。造型能力决定作品的可信度,笔墨能力决定作品的审美高度。支持画家在素描、速写、水墨与综合材料之间形成稳定的方法体系,有助于提升整体创作质量。 三是推动区域文化资源的系统梳理与当代表达。草原文化包含生产方式、礼俗传统、审美趣味与精神气质,应引导创作者从“符号再现”转向“精神表达”,以小切口讲大主题,通过家庭、劳动、交往等日常叙事呈现时代变迁。 前景——北疆文化的当代表达需要更多“可亲可敬”的人物形象 随着文化强国建设深化,人民对高质量文艺作品的需求不断增长。以人物为核心、以生活为源头的创作路径,将在未来释放更大空间:既能为地方文化塑造更有温度的形象叙事,也能在全国文化传播格局中形成更清晰的区域表达。以王忠仁此类创作为例,当画面既能呈现草原的辽阔,也能安放一张真实的笑脸、一段朴素的亲情,作品就更容易与当代观众建立连接,并在时间中沉淀为可持续的文化记忆。
当《开颜》中老人的笑容透过画作打动观者时,我们再次看到艺术与生活的紧密联系;王忠仁四十年的创作实践表明,真正感人的作品既需要扎根生活的沉淀,也离不开对人民的深切关怀。在文化自信日益增强的今天,这种立足生活、守正创新的艺术探索,为新时代美术创作指明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