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咱们今天聊聊临海那边的事儿,跟云峰山有关。 话说这云峰山就在临海市江南街道的西南头,它就像个盖在台州大地上的大印章,显得特别沉默。半山腰有个云峰证道寺,是南朝时候建的,已经有一千五百多年了。当年这个老寺庙遭过好几次大火,又重修过几回,里边念经的声音和外面的海浪声交替着响,这都陪着朝代变来变去呢。 谁能想到,后来有个少年居然就把这儿当成了自己的家,也是他最后一点壮烈人生的起点。 那个少年叫陈函辉,字木叔,他是官宦家的孩子。传说他还没生出来的时候,他爸梦见了嘉靖年间那个为了弹劾严嵩而死的杨继盛——杨继盛外号叫椒山。他爸觉得这人挺忠义的,就给儿子取字“木叔”,打算让他也像椒山那样有点风骨。这么一来,这个台州男孩就像是自带主角光环似的出生了。 他小时候挺有出息的:十二岁的时候买了只被抓的青蛙给放生了,还写了篇《仁物论》的文章,大伙儿都夸他;十五岁就进了白鹿洞书院,过得挺潇洒。乡里人老拿“别人家的孩子”这个标签贴他身上,好话说了一箩筐。 本来按常理走的话,后面该是中举、结婚、升官发财这种好事儿。可是命运不按套路出牌——他爷爷和爸爸连着去世了。二十岁的陈函辉一下子没了双亲。他服孝三年,把以前那些光环都扔掉了,回到证道寺拜高僧湛明为师,关起门来刻苦读书。守孝期满后,他写了篇《重建云峰证道寺光孝禅寺碑记》,把师父重修寺院的经过记下来了。文章写得特别好,当时的人都夸他是“海内文章风流豪荡第一人”。 可惜光有才华不中用啊。从十八岁到三十八岁他连考都没考上;四十五岁才好不容易中了进士;四十七岁才当上了个七品知县。不过他还挺厉害的,在吏部考核里拿了个第一名。可五年后他又因为“不拘小节、喜欢交朋友、天天喝酒作诗”被炒了鱿鱼。 闲着没事儿的时候他就喜欢到处走走看看,还跟徐霞客一块儿喝过酒。他给自己起了个“小寒山子”的外号,躲在“天际阁”里过隐居生活,打算把剩下的日子都押在下一场仗上。 十几年一晃就过去了。大明王朝那时候已经破烂不堪了:李自成打进北京、崇祯皇帝上吊自杀、吴三桂把清兵放进来了。这时候住在台州的陈函辉也不干了,他把家产都变卖了起兵打仗。他和张煌言一块儿拥立鲁王朱以海当监国,自己干了个礼、兵二部尚书的大官儿。台州全城的人都响应他的号召,粮食和兵源源源不断地送到前线去。 一开始江防线守得挺紧的,清军根本过不去。江上全是船帆和喊声震天响的场面。可是这时候突然大旱了起来,江水都干了。清军趁着这个空子就突破了防线。鲁王的队伍被打得大败散了伙。陈函辉也找不到鲁王了。 外边都在传乱七八糟的消息:有人说鲁王死了;有人说他躲到了海岛上。陈函辉想起来自己之前还劝过鲁王好多回呢,心里特别难受地哭了一场。 他实在没办法了就又爬上了云峰山,回到了他小时候放生青蛙的证道寺。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地传来:他师父湛明两个月前已经圆寂了。亲人朋友还有君王都没了踪影。 陈函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生命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里溜走。“父亲啊!请原谅我没能保住国家!”他在寺里写了篇《小寒山子云山埋骨记》向父亲告别:“我活着是大明的人,死了也是大明的鬼。” 他连着三次寻死:第一次跳寺前的小池塘——没死;第二次喝盐卤——还是没死;最后他在师父的禅床上挂了根绳子自尽了。手里握着尚书的印章和扇子还有佛珠,享年五十七岁。他的尸首埋在寺左边的山坡上,荒草把骨头都给盖住了。 虽然陈函辉死了可鲁王并没有彻底垮台。他跑到舟山接着打清兵;台州老百姓也没泄气继续往前面送东西送兵。 到了乾隆四十一年的时候朝廷被感动了给陈函辉追封了个“忠节”的谥号。现在还有人去云峰寺看看呢。你要是站在那儿听风刮过屋顶的声音就好像一百年前那声绝笔长啸一样——“就算心里有多少亡国之泪啊我这孤臣的一片心还是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