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颍州西湖听琴》

苏轼在杭州西湖畔遇到了一群好友,他们在九月十五这个月夜划着小船听琴。苏轼先到颍州才过了没几天,他就把赵令時和陈师道这些朋友给聚在一起,在西湖举办了一场小型音乐会。月光亮得像霜,琴声清亮得像玉,大家一边喝酒一边唱歌,把夜晚搅得充满诗意。苏轼现场就写了《颍州西湖听琴》,后来他又把题目改成了《颍州西湖月夜泛舟听琴一首》,亲自用大字楷书把这首诗写在纸上送给朋友们。这块石碑现在还屹立在西湖畔。 这个宋拓郁孤台法帖残本现在藏在上海图书馆,虽然缺角卷边,可是掩盖不了它笔力的雄厚。苏轼把诗名改成“月夜泛舟”,用一个“月”字把时间固定在最纯净的时刻,用一个“舟”字把空间扩大到水天相接的地方。大字楷书写得很饱满,像篆书一样,横画像桥一样平展,竖画像堤岸一样高耸,仿佛把整个西湖都托举到了纸上。 这首诗原本缺了四个字和二十八个字,但是还是能看出一幅动静皆宜的秋夜图景。白露洒在草丛上,碧蓝的天空里卷着微微的云彩。孤零零的月光为谁而来呢?似乎是为了我和你。水天浮在四座周围,天上的银河落到了酒杯里。这让我的肠子变得像冰雪一样清醒,不再被酒精所影响。 最妙的是“冰雪肠”和“不受曲蘖醺”相对比——酒本来可以让人糊涂,他却越喝越清醒;琴声反而成了湖面涟漪的源头,“出鱼乱湖纹”这句话把听觉变成了视觉,让整首诗跳出了平常“听琴”的框架。 白露是秋季第三个阶段的标志,寒气刚刚开始升起;孤光是远岸映天的光芒;河汉是银河坠入酒杯里;曲蘖是古代的酒曲;颍州西湖虽然不如后世杭州西湖那样有名,却以“小西湖”的样子在淮北开放了千年。女郎台、梳妆台、会老堂等等这些地方都藏着宋代风雅的密码。 现在坐船在西湖上还能看到残碑静静地躺在岸边,虽然碑面斑驳但是掩盖不住笔力雄浑的气势。月光照着琴弦也照着苏轼当年的身影——他不是在听别人弹琴而是在听自己;他不是在喝酒而是在饮酒月光。那晚的湖面、琴声、酒气还有露香被定格成了一张永不褪色的胶片任后人循着声音找到这里与千年前的自己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