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发布全球首套全景式碳核算系统 推动建立公平科学国际碳排放评估体系

问题——碳核算是全球气候治理和经贸规则的重要基础,但长期面临“口径不一、数据分散、链条割裂、验证困难”等难题。一方面,传统核算以生产端为主,难以完整呈现跨境贸易中的隐含排放转移,也不易把消费端责任、自然源碳通量及不确定性纳入同一框架;另一方面,企业开展产品碳足迹核算往往依赖外部数据库和复杂方法学,门槛高、周期长、成本大,影响碳市场履约、绿色供应链管理和国际认证效率。随着部分经济体推出碳边境调节等政策工具,不同核算口径与默认因子的差异更容易放大争议,进而影响产业竞争与规则公平。 原因——碳核算难“三重复杂”。其一是数据复杂:排放源覆盖能源、工业过程、农业与土地利用等领域,数据形态涉及统计报表、遥感观测、企业台账、贸易清单等,多源异构、标准不一且更新频繁。其二是方法学复杂:核算需在不同边界条件下选择口径,兼顾可比性与可核查性,并处理缺失值、模型参数与不确定性传播。其三是算力与流程复杂:从多源数据清洗到情景推演、从过程模拟到生命周期评价,都需要持续计算与迭代验证,依靠人工难以在短周期内完成高频、精细、可追溯的核算。 影响——在上述背景下,“磐石·禹衡碳核算大模型”1.0版在上海发布,直指痛点。该模型以“磐石科学基础大模型”为基座,构建数据、算法、算力三层体系:数据层集成八类自主核心数据集,累计汇聚208TB多格式碳数据;算法层研发多口径碳核算方法学,形成面向碳核算任务的智能体体系并实现协作;算力层通过内部集群与外部中心协同调度,提高资源利用率和计算效率。围绕应用端,模型已开发工业流程数字化模拟、贸易碳转移核算、生命周期评价、自然源核算、不确定性分析等5个专业智能体,其中生命周期评价智能体覆盖产品碳足迹核算全流程,有助于降低企业核算与披露的技术门槛。 更值得关注的是,模型在国别核算与规则评估上给出初步结果,显示核算口径与数据体系的改进可能带来明显差异。以2022年为例,新核算体系下,中国、美国、日本温室气体排放量相较传统生产端核算结果分别调整为-17.7%、+15.2%、+7.2%。这提示,仅以生产端为单一维度,难以全面反映排放责任与碳流动格局。模型还指出,欧盟碳边境调节机制采用的默认排放因子可能系统性高估中国产品排放因子,凸显建立本土化因子库、完善核查链条、提升数据可得性的必要性。同时,模型对绿色产品的全球减排贡献进行了核算:2024年我国出口风机和光伏产品在生产阶段产生约200万吨碳排放,而在运行阶段为全球带来约3.5亿吨碳减排收益。该结果从生命周期视角量化了绿色贸易对全球减排的外溢效应,为客观评估清洁技术合作与绿色供应链提供依据。 对策——推进更公平、更科学的碳核算秩序,需要在“可用、可信、可比”上持续提升。其一,夯实数据底座,推动统计数据、企业台账、遥感与监测数据的标准化衔接,形成可追溯、可审计的数据链。其二,完善方法学体系,围绕行业基准、产品边界、间接排放分摊、土地利用与自然源等难点,形成公开透明、可复现的核算规则,并加强不确定性管理。其三,强化应用落地,将模型能力嵌入温室气体清单编制、碳市场核查、产业链协同减排、绿色金融评价等关键环节,提升政策制定的精细度。其四,面向国际规则对接,加强与主要经贸伙伴在因子库、数据库与核算框架层面的技术交流,以数据和方法学证据支撑合理诉求,减少因默认因子与口径偏差引发的摩擦。 前景——随着我国“双碳”目标推进,碳核算将从“宏观统计”走向“微观可核查”、从“年度结算”走向“近实时管理”、从“单点核算”走向“全链条协同”。全景式碳核算大模型的迭代,有望在三上形成支撑:一是为温室气体清单提供更高精度、更强一致性的底层能力;二是为碳市场扩围、行业基准更新、配额分配与履约核证提供更高效率的技术工具;三是为我国参与国际气候治理与经贸规则讨论提供可量化、可核验的证据体系。未来,模型若能在数据开放共享、第三方验证、行业适配与安全合规等持续完善,其价值不仅体现在科研层面,也将转化为治理能力与产业竞争力。

碳核算不只是“算账”,也是连接产业转型与全球治理的共同语言。谁能用更扎实的数据、更严谨的方法和更可验证的结果说明排放与减排的真实图景,谁就更可能在规则演进中赢得信任与主动。以技术创新夯实核算基础、以标准与治理提升可用性和可比性,将为绿色转型提供更清晰的路径,也为构建合作共赢的气候治理体系增加确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