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那方端石双面砚,那块镌刻着“门”字的端石砚式,端庄得就像一道门户。背面深挖成淌池,蓄满墨却不会外溢,提笔就能写,墨香四处散开。石头是深紫色的,可在光线下透出青蓝色的光芒,上方有一粒五彩钉十分显眼——这正是大西洞老坑的标记。因为五彩钉原本是一种瑕疵,但它又成了老坑端石的独特记号,藏家给它起了个绰号叫“身份证”。古人把五彩钉看作“石病”,可也把它当作辨别真伪的尺度。像谢大硕那样有学识的藏家,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宝砚堂砚辨》里说得清清楚楚:大西洞的五彩钉是白质或者绿质;小西洞的只有朱砂质;东洞那边则根本没有。这种钉非常坚硬,刀子都切不动它,所以不容易被仿造。“世人就是靠着这个来辨别真伪的”。因为它是个瑕疵却又能证明身份,所以大家对它又爱又恨。 这块石头上的五彩钉其实就像一块老坑的DNA。从古代到现在人们用高倍放大镜来分辨它的颜色纹路走向,“一粒钉就是一块老坑的DNA”。谢大硕他们觉得幸亏五彩钉是个毛病,否则早就被开采干净了。古人把藏砚比作“小蓄”,就是为了聚集吉祥;把流传后代比作“大有”,就是为了昌盛通达。这一方小小的端砚里面却能容纳下千年的山水风景,“蓄小而后知大”。谢大硕在壬寅年冬月这个时候写下这篇随笔记于适堂里。 谢大硕说窗外飘着雪花呢,砚池里飘着墨香。灯光下五彩钉闪闪烁烁的样子就像老坑在私下说话一样:真正宝贵的东西往往藏在那不起眼的一点瑕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