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舞钢李楼村的一个小伙儿叫李松山,他今年39岁,小时候脑膜炎落下的毛病让他身体不便。因为小时候语言和行动都不太利索,连小学四年级都没念完,放羊就成了他最大的营生。这孩子特别爱琢磨,虽然不怎么会说话,但他心里可热闹了,总是把听到的一切声音记下来,打算以后写成诗。 今年端午节的时候,村子里办诗会,大伙儿硬把李松山推到了台上去。他当时读了自己写的《自画像》,虽然舌头有点卷,说得磕磕巴巴的,但那股滚烫的劲儿一下子就出来了,台下的掌声把蝉鸣声都盖住了。念完诗他就往麦田跑,家里那4亩麦子正等着收割机呢。 收割机轰隆隆地在麦浪里跑的时候,李松山左手拎着镰刀,右手扶着帽檐抬头看天、低头念诗。他说这是收割机的战场,大家伙儿跟时间赛跑、跟天气抢时间。他妈妈在灶前做饭,他帮忙添柴的时候顺嘴说了句:“盐和油在这儿唱歌,土豆和番茄在跳舞。”家里的碗里就盛着烟火气、油盐味儿,还有他的诗。 到了晚上他赶着羊下山,一只只黑山羊低着头吃草。他蹲在一边看书呢,心里头还念叨着羊像自己的女儿:盼着它们长大又怕它们长大。他把羊看得跟自己的“女儿”似的,等羊长大了能卖钱换钱呢。 身子骨不好也没让李松山觉得日子过不下去。他开三轮车送粪的时候方向盘把得稳稳的;扛麦子上房顶晒那也是一口气走两趟;弟弟劝他去浙江享福他不肯去。姐姐们给他寄来新书旧书他就放羊的时候看,《诗刊》上也陆续登了他的诗。四个月前他一下子发了13首新作,“山羊胡子”这外号现在成了村里的热词儿。 采访快结束的时候记者问他这次报道用啥标题好。他抬头望着山说:“深山里的牧羊者就好。”这短短的五个字就像诗的结尾一样简单——没有标点符号却让人觉得风声更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