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卸磨杀驴》

小灰在小灰出生的那天,一声“哇~哇~”就哭开了,爹妈吓得直往后退。小黑以前就在磨房里想着,要是能像人一样多学点东西就好了。它看过黄胄画的毛驴飞起来的样子,也听说赵老师活着的时候作品很贵,死了以后却被人贴墙上。梵高活着的时候只卖出了一幅画,现在一幅画就能卖到好几百万。小黑在被鞭子抽了几下之后才明白,落后了就要挨打,不听话就得挨揍。城乡结合部是个挺有意思的地方,一边连着城市的繁华,一边连着乡下的田园。小黑本来是想找个伴生几个崽就这么过一辈子。可它爷爷的爷爷以前上过战场,还听说张果老骑驴成仙了呢。“黔驴技穷”这种说法可不一定是真的,驴在古代其实挺硬气的!所以它就去训练参加比赛,还考进了体制内,当了公务驴。可惜张果老没申版权,否则早就有钱回老家娶小灰、抱孙子了。老黑累死在磨盘上以后,小黑写了篇文章叫《卸磨杀驴》,传到网上火了一把。可那时候它都没想过申版权。县处级囚犯在牢房里养花种草、按时作息,连三高都好了不少。 “大家都穿囚服了还神气啥?”小黑在旁边摇摇头。冬天病毒来了,警察和工人都不见了。磨房里只剩下穿囚服的人。 “困兽犹斗?”小黑看着他们焦躁地走来走去,觉得他们比自己还可怜。 面粉订单太多了,老驴拉不动了。人类就把骡子给拉来了。骡子走路很整齐像士兵一样,面粉也很白。它们没有性别、没有欲望、也没有脾气。 “像管理骡子一样管理我们?”所有的驴都开始害怕了。 大家发现骡子没什么弱点和情绪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是下一个被淘汰的对象。以前嘲笑人类的失联生活可能就是它们以后的日子了。 小黑抬头望着天:“下一声‘嗯昂’该怎么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