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看客,今天咱们说的是丹霞山日出那档子事儿。这片历经二十四亿年打磨的岩层,好不容易才等到那第一缕光来宠幸。凌晨五点天还没亮透,雾霭像条被靛青颜料染湿的薄纱,把大山整个儿裹住了。近处的山峰在墨色里堆得严严实实,远处的山影则像退潮似的渐渐化开。雾气在峡谷间乱窜,像老天爷呼出的长气,罩着层朦胧的光。右下角那几盏路灯不肯睡觉,发着暖黄的光像星星一样固执,非要守着黑夜变白天的规矩。 突然之间,一缕金线扎破了云层。天地一下子就像被按了个开关似的醒了。赤色的岩壁被阳光点燃了,那块写着“舵石”的大石头被晨光烫出了个朱砂印,感觉就像大自然亲手盖了个章。岩石身上的红裙子褪了下来,里头亿万年攒下的红色脉络看得一清二楚;绿色的草木被逆光勾勒出毛茸茸的边儿。一只鸟驮着霞光从头顶飞过,翅膀尖儿上挑起橙黄和湛蓝的颜料,在天上铺展成一幅印象派的长画。 这时候的雾变得特别活泼,像是在跳舞的戏班子。它们缠住峰峦的身段被金光一照,变成了金箔片绕着山转悠。近处的大山像钉子一样戳在那儿不动,远处的山头倒像宣纸一样深浅不一。阳光这大笔杆正往上面写字呢。 等到太阳彻底跳出来的时候,那些奇峰怪石才露了真容。那座孤零零的石柱披了一层暖橙色的光油,岩层里藏的老故事也被光线给翻出来读了一遍。左边的山体投下一大片黑影,跟右边的金光唱对台戏。 最后是万物都跪在了朝霞面前求饶。连绵的大山披上了金甲铠甲,山谷里的云海翻涌得像珍珠母贝的光。深绿的草木喝饱了夜露,在黎明里闪着翡翠般的碎光。天地间像是有个巨神提着灯走过一样——所有的阴影都变透明了,所有的轮廓都变得温柔了。 这就是丹霞山拿它的二十四亿年岩层当纸,用朝阳当印泥,给人间盖的一张永远不变的请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