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其实就是过人心就是人与人之间的那份情谊

老话说得好,心里踏实了在哪儿过都是年。咱们大年夜最喜欢回自己家,一家人围坐一桌,菜也丰盛,乐也痛快。但人这一辈子总免不了有几段不寻常的经历。那年除夕下午,我正好在小区溜达,碰上了邻居老王。他开口就说:“给我妈吃顿年饭吧。”换成别人,肯定以为是客套话,毕竟咱们这儿有个老规矩,年夜饭非得出自自家灶台不可,多半会推辞。但我这人天生就爱随遇而安,领着老婆孩子就直接去了老王老妈家。这十几年下来,我家和老王的父母家共用一块露台。平日里两家人隔着护栏聊天,互相送点吃食。老王他妈妈可热心了,每次下雨都大声叫我们收衣服,要是没人应,她心里就犯嘀咕。腊月里老人家会做腌腊货,腊肠和咸菜挂满墙头,让我们也沾了不少年味儿。 那天晚上坐在别人家桌上闻着咸肉咸鸡的香味儿,觉得这人生机缘真是奇妙,心里特别高兴。大家推杯换盏的时候我想起老王一家子还有他哥哥一家来陪老人过年;又想着穿过护栏就是我家的住处,喝醉了也方便回去,于是多喝了几杯。前年老王的爸爸过世了。他老人家活着的时候我给他刻过印章、写过家族故事发在报纸上。听到消息时我老婆忍不住哭了。那时候我正在医院住院,就嘱咐她去看望一下、帮点忙。像这样处成一家人的邻居这么多年也不多见。老爷子走后老王一家就搬来陪妈妈到现在。 那次除夕的邀请看着随便,其实挺有深意的。在我看来肯定得答应啊! 八年前我在丽江的表弟打电话来说他妈妈也在那边过年。在他和阿姨的再三邀请下我们一家就从南京买机票飞过去了。这次不是为了旅游就是为了团圆。听起来挺奢侈其实最真实不过了。 妻子的三姨、大姨、小姨和舅舅都在中原那边妻子自小跟他们亲近。年轻时候的三姨长得漂亮心眼也好对妻子特别照顾。 二十多年前我和妻子回到南京定居后来把中原的房子给卖了。当时三姨问了一句让她难过的话——“你们真不打算回来了?” 跟“洛阳亲戚”分开这么久她心里想的就是一家人团聚。既然机会难得去哪儿见都没关系。 丽江那边的季节比南京早好多南京的油菜花还没长出来丽江就开了这里过年的风俗跟咱们老家差别挺大好在我们不用硬学入乡随俗就是入乡随“旧”且把这儿当故乡了。 除夕夜那天妻子和三姨按照老习惯蒸馍包饺子烧烩菜忙得热火朝天。 那几天我们听着纳西民歌喝小酒在古城的石板路上散步骑着湖边的白马看云彩整个人都变得轻松了不再去忙着拜年把这个年过出了一种自在逍遥的感觉特别舒服。 只是太幸福也有点难受分别时眼泪还是止不住流下来了。 我在部队当兵的时候跟老班长亲如兄弟他老家在南通乡下二十多年前他回老家结婚我从南京坐了一整夜船去贺喜那是我头一回进海边的村子我按南京的规矩喊老班长妈妈为“大妈”结果被他骂了:“傻子喊妈!”最后商量着让我叫她“老娘”。 那天晚上大醉后我跟老班长一辈子跑船的爸爸挤在老屋里的床上说了半宿话第二天早上先闻到的是隔夜的黄酒香再闻到的是老人家烧的海鲜味儿心里一酸眼眶都湿了。 我睡的不是自家的床吃的不是自家的饭菜感受的是陌生的过年礼仪却觉得特别满足舒坦这是我活到二十多岁头一回感觉到别人家父母的温暖第一次意识到人可能会有“第二个家”。 后来老班长爸爸和他自己都相继去世这段回忆显得更加珍贵自家人高兴地过年是幸福;在别人家过年何尝不是难得的福气? 过年其实就是过人心就是人与人之间的那份情谊心里安稳了就是故乡心里安稳了也是个好年这种年咱们都能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