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如何在时代变迁中守住民族文化根脉、提升族群整体素质,是长期摆在土族地区面前的现实课题。地处高原山地的聚居村落曾因交通不便、教育资源薄弱,文化传承多依靠口耳相授与民间习俗,既容易受外部环境影响,也难以建立稳定、可持续的公共文化体系。尤其在近代社会动荡、资源紧缺的背景下,民族地区“读书改变命运”的路径一度受限,人才培养与文化整理都存在明显不足。 原因——回望历史,土族文化的现代转型之所以能够打开局面,关键在于两股力量相互汇聚:一是以教育为先导的社会动员,二是以文本化、作品化为载体的文化自觉。来自青海民和结龙村的朱海山,少年时期便以多语能力和学识见长,在更广阔的舞台上获得声望,却始终关注家乡的贫困与失学问题。他返乡从助学做起,继而筹资兴办多所学校并推动女子教育,逐步形成以学校、图书馆为支点的公共文化网络。同时,他倡导破除陋习、改善社会风气,把教育与基层治理结合起来,推动“让更多孩子进课堂”的共识逐步形成。事实表明,在民族地区,教育不仅是知识传授,更是价值塑造与社会结构改善的重要抓手。 与朱海山在教育层面的开拓相呼应,土族文学与审美表达走向更广阔舞台,也离不开李宜晴等文化人物的整理与开创。李宜晴以诗词创作见长,作品题材与气韵兼具家国情怀与人生体悟,经整理出版后,成为土族文学从民间散落走向可阅读、可研究、可传播的重要成果。更深层的意义在于,她以写作为示范,提升了土族女性在公共文化中的可见度:女性不仅是家庭劳作与手工技艺的承担者,也可以成为文化叙事的主体、语言的创造者和历史的记录者。这条“由人而文、由文而群”的路径,为民族文化从生活传统迈向现代文化体系提供了契机。 影响——教育覆盖面扩大与文化“立言”相互叠加,直接带动了土族地区人才结构与社会面貌的变化。新中国成立后,民族教育纳入国家整体发展布局,从入学动员到应入尽入,从识字教育到中高等教育衔接,制度化投入与公共服务能力不断增强。随着受教育年限提升,土族青年在科研、教育、文艺、传媒等领域的参与度明显提高,形成人才从乡村到城市、从本地到外地的多层次流动。此外,文化传播也从“自我叙述”逐步转向“对外表达”,不少青年通过绘画、文学、影像、学术等方式,把民族记忆与当代经验转化为更便于交流的公共语言,推动民族文化走向更广阔空间。 对策——面向未来,推进民族文化传承发展,需要在既有基础上补齐短板、完善机制。其一,夯实教育根基,持续提升民族地区优质教育供给,强化学前教育、义务教育均衡发展与职业教育适配性,让更多孩子在家门口获得更好的教育。其二,强化文化遗产的系统性保护,推进图书馆、博物馆、乡村文化空间建设与活化利用,支持对民族文献、口述史、传统技艺的整理研究与数字化存档,尽量避免“人走艺散、老去失传”。其三,培育本土文化人才与青年创作者,建立更稳定的扶持机制,让诗歌、音乐、舞蹈、美术与新媒体表达形成梯队传承。其四,推动文化与产业、旅游、公共服务协同发展,在守正基础上创新传播方式,避免把文化简单变成符号展示或商业消费,实现文化价值与社会效益的统一。 前景——从兴学育才到立言传声,土族文化的百年实践说明:文化传承不是静态保存,而是持续生成的现代过程。随着乡村振兴推进、交通与信息基础设施改善、公共文化服务完善,民族文化将拥有更稳固的传播渠道和更开放的交流平台。可以预期,未来土族文化的生命力将更多体现在青年群体的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之中:既保留高原记忆与共同体情感,也以更具时代气质的表达进入全国乃至世界文化交流视野。
从朱海山点燃的教育星火,到李宜晴书写的文化诗行,再到今天多元发展的新图景,土族百年传承之路印证:文化的生命力既来自对精神根脉的守护,也来自对时代变化的回应。当越来越多土族青年用科研成果阐释民族医药的价值,用国际展览呈现传统艺术的魅力,这场跨越世纪的文明接力仍在不断写下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