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珍贵史料散佚与研究碎片化并存,系统阐释亟待加强。
殿试作为中国古代科举最高规格考试,其策论文本集中呈现士人对治国理政的理解与时代关切。
长期以来,部分贵州殿试卷散藏海外或分散于各类机构与家族收藏之中,材料获取门槛高、整理标准不一,导致学界在讨论贵州人才传统、地方治理经验与多民族文化互动时,仍存在“史料难以成体系、观点难以互证”的现实问题。
如何让史料“可见、可读、可研究”,成为推进相关研究的关键一环。
原因——制度平台、地域文脉与跨域流通共同塑造史料价值。
座谈会上,文史学者厐思纯以明清贵州“钱粮税赋不及江南一县”却孕育“6000举人、700进士”的史实为切入点指出,科举制度为边远地区士子提供了相对公平的上升通道,也推动地方书院教育、家族学风与公共文化相互激发,形成稳定的人才生成机制。
与此同时,殿试卷作为清代科举制度直接产物,既记录应试者经义文章与施政主张,也折射国家治理理念如何在地方知识群体中被理解、吸收与再表达。
近代以来文献跨境流通与学术机构收藏,使部分殿试卷旅居海外,客观上形成“材料在海外、研究在国内外并行”的新格局,也对史料数字化与跨机构合作提出更高要求。
影响——从“地方文献”走向“世界对话”,释放多重学术与现实意义。
与会专家认为,贵州殿试卷的价值不仅在于补充地方文献谱系,更在于以“治道”文本为线索,贯通国家治理、士人精神与地域文化。
贵州省社会科学院党委书记黄朝椿表示,殿试卷回归与整理,为深化中外地域文化研究、促进学术交流奠定基础,并与贵州近年来搭建的国际文化交流平台形成互补,有助于在更大范围内讲清贵州历史脉络与文化底蕴。
值得关注的是,海外收藏与数字化回流正在成为连接学术共同体的新桥梁。
美国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东亚图书馆馆长陈肃介绍,该馆所藏68份中国殿试卷中,有5份出自贵州文化世家何氏家族。
她认为,来自贵州的殿试卷不仅是研究样本,也搭建起贵州与中国乃至与世界开展文明交流互鉴的通道。
贵州省对外文化交流协会会长何京从家族史角度谈到,先辈策论体现了中国传统知识分子由“修身齐家”而至“治国平天下”的价值追求,为今天理解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的责任伦理提供了生动注脚。
此外,贵州殿试卷中出现的民族考生记录引发学界关注。
贵州省文史研究馆原馆长顾久指出,苗族、侗族、彝族、布依族、土家族等学子在清代殿试中以规范汉文阐发治国理念,体现出对国家制度与主流文化的高度认同,也从文献层面印证了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格局形成的历史进程。
对策——以“整理—研究—传播”闭环提升文献活化水平。
与会学者建议,一是推动殿试卷等科举文献的统一著录与规范整理,形成可检索、可比对的基础数据库,提升史料公共性与学术可重复验证能力;二是加强跨学科研究,将殿试策论与地方志、档案文书、家族谱牒、书院文献互证,构建从人才教育到政治参与、从地方社会到国家治理的研究链条;三是探索数字化成果的分级开放与国际合作机制,在尊重版权与学术规范前提下,扩大海外机构、国内研究平台与青年学人之间的协同研究,推动形成面向国际的研究叙事与话语表达;四是将学术成果转化为公共文化产品,通过展陈、读本、课程与公众讲座,让“看得懂、愿意读、用得上”的历史资源进入社会文化生活。
前景——以学术平台凝聚共识,推动贵州历史文化研究“由点到面”。
据介绍,“甲秀月谈”作为贵州省社会科学院党委理论学习中心组学习创新平台,自2025年开办以来已举办多期,面向文、史、哲、经等领域持续发布研究动态与成果。
与会人士认为,随着殿试卷等文献整理深入、研究框架完善,以及国际学术网络的进一步联通,贵州关于科举制度、地方治理与民族交往的研究有望形成更具解释力的成果集群,并在文化传播与人文交流中发挥更大作用。
从青灯黄卷到数字档案,贵州殿试卷的嬗变恰似中华文明传承的缩影。
当世界各地学者通过屏幕研读这些跨越时空的文本时,它们已不仅是故纸堆里的科举答案,更成为解答“何以中国”“何以贵州”的文化密码。
在全球化与本土化交织的今天,这份文化遗产正以新的姿态,讲述着多元一体的中国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