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叫白玉蟾的仙才,手里的笔如游龙走蛇,写尽了太清仙境。他用一句诗,就把龙虎山的传奇说尽了。那时龙蛇满地,衣冠云集,大家纷纷前来问道。白玉蟾忽然来到龙虎山,给他吃了一顿粥饭就走了。方丈高居云端,他在那里隐居了好几年。白玉蟾一双眼睛明亮如闪电,一眼就能看出谁是地行仙。这短短几句诗,把他第一次登上龙虎山的惊鸿一瞥写成了千年传说。 白玉蟾本名葛长庚,字白叟。他流落雷州后,继承了白氏的香火,便改姓白,名为玉蟾,字以阅众甫。他还有许多别号:海南翁、琼山道人、蠙庵、武夷散人、神霄散吏和紫清真人。这些称号就像七枚印章,一个接一个地盖在了史册上。 白玉蟾的书法更是一绝。他写草书时,笔画像是龙蛇飞舞;他也擅长篆书和隶书,尤其妙的是画梅竹。他不太轻易下笔,偶尔画个自画像,几笔就能完成。那些擅长绘画的人看了也自叹不如。更惊人的是,他谈笑风生间就能断人吉凶祸福,让那些无知的人都为之震惊。天子赐给他一个称号叫“养素”,他只是笑笑不肯接受,把尘世的荣誉当作风吹过一样散了。 白玉蟾肚子里的学问多得惊人。南宋彭耜记载说:“先生三教之书没有不深究的”。他和客人谈笑时,典故像泉水一样涌出。“当世饱学之士都比不上他”。留元长也赞他:“他所交往的都是当时的名士”。他身上不带纸笔,走到哪里就把名声散播到哪里。他足迹所至之处,声名就传到了那里。 洪水潘坊在《海琼玉蟾先生文集原序》里回忆了一件事:有一天在彭徽君的席上见到白玉蟾时,“见他捋着胡子拍掌大笑,展开纸张运笔如飞”。旁边还有许多废纸,他随手拿来一张就写。“随问随答,越谈越深入”,就像黄河决口流入东海一样汹涌澎湃。 童子不停地研磨墨汁,顷刻间他就写了几千万字。读他的文章,“出入三教各家的学问”,“笼罩百家思想”,这是世俗人无法企及的。 谯令宪给白玉蟾的文集作序时写道:“他说话吐出的都是珠玉之言,洒然犹如松风之冷”。所以学者们都称他为紫清先生。南极遐龄老人曜仙重新编辑文集时感叹道:“读了几遍之后,心里自然而然地与他的文章融在一起”,“恍恍惚惚地觉得自己置身于太清仙境”。八卷本成集后附上酬答书信临摹成书,“以便永远流传下去”。 清人彭翥评价他的诗:“古文雄伟排宕缥缈离奇”,“纯乎大手笔;诗歌有唐代的韵味”,“有宋代的风格”。唐代的韵味“真诚深厚”,“味道无穷无尽”;宋代的风格“清新独特”,“变化无穷无尽”。一手唐风温润柔和,一手宋风峻峭简洁,把仙气与士气合二为一。 王时宇重新刻印时精心校对过。“重复的字删除掉”,“错误的字改正过来”,“缺少的字补充上去”。再三阅读之后发现:“他诗文雄奇博大大”。于是断定:“真人本就是天仙才子”。 林桂燕在跋文中写道:“成仙可以学吗?我也不知道;成仙不能学吗?我也不知道。但是他的诗和文是人人都可以学习的。”丹经难懂、仙法难求是事实,但是先读他的诗文的话,“就像乘着虚无的风飞翔一样”,“不知道到哪里才是尽头”,“好像脱离了尘世独自成仙一样”。所以集子既是丹经又是诗文;文字有灵气,仙真永存。 柳承祖说:“神仙积累德行本来不想让人知道”,“可是盛德光辉终究无法掩盖”。白玉蟾暂时隐迹了但是“在后世却很显著”。从宋末到清初,七次刻印、八次校对,每一次都有人愿意把他的诗文重新带到阳光下——因为文字里那束清冷松风永远指向太清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