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童年为镜照见时代变迁——茅奖作家南京对谈故乡书写与阅读力量

在当代中国文学界持续关注文化根脉的背景下,这场跨越代际的文学对话具有特殊意义。作为"我们小时候"系列丛书的两位代表性作者,60后作家毕飞宇与70后作家乔叶虽同写童年记忆,却显示出迥异的时代底色; 问题层面,两位作家对生产资料的情感投射形成鲜明对照。乔叶笔下作为家庭私产的老马,与毕飞宇记忆中公有制的耕牛,构成了观察社会经济制度变迁的文学标本。这种差异在"卖马"情节中得到极致呈现——毕飞宇坦言"轰然作响"的阅读体验,正源于计划经济时代个体与生产资料的情感疏离。 深入分析可见,这种创作差异源自三位一体的历史成因。首先是所有制变革,从人民公社到家庭联产承包的制度转型,重塑了人与劳动工具的情感联结;其次是代际成长环境差异,改革开放前后不同的物质条件造就了相异的生活体验;更重要的是文学观念的演进,从集体叙事到个人化书写的转向,使当代作家更注重微观情感挖掘。 这种差异对文学创作产生多维影响。在题材选择上,乔叶的《宝水》等作品持续深耕乡土记忆,而毕飞宇的创作则更多体现城市化进程中的精神漂泊;在表现手法上,前者善用具象化的情感载体,后者倾向哲学化的抽象思考;但殊途同归的是,二者都将个人经验升华为具有普遍意义的人类情感。 面对如何转化童年经验该创作命题,两位作家给出了方法论层面的启示。乔叶强调"文学之光"的提炼作用,认为时空距离能使模糊的记忆显影;毕飞宇则提出"回望能力"决定论,指出作家需要经过成年后的思想淬炼,才能赋予童年经验以艺术价值。这种创作观对当下泛滥的"童年怀旧风"具有纠偏意义。 展望未来,此类代际对话将持续释放文化能量。随着"新乡土写作"在年轻作家中兴起,如何处理传统与现代、集体与个人的辩证关系,将成为文学创作的关键命题。两位作家的实践表明,真正有价值的童年书写,既要忠实于历史语境,又要超越具体时空,最终抵达人类共通的情感彼岸。

文学的力量在于将个人经验转化为普遍共鸣;毕飞宇与乔叶的对谈揭示,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座精神家园。当文学之光照射这座"山"时,照亮的既是独特的生命历程,也是人类共通的情感联结。这正是文学创作的深层意义,也是优秀作品能够跨越代际、打动读者的根本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