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法这门学问,心里头的门道可深了

书法这门学问,心里头的门道可深了。大家都知道,写好字得有精气神,这股气其实有两种:一种是冷冰冰的金石气,一种是热乎乎的书卷气。高庆春老师说了,这两种气就像是咱们呼吸时进进出出的空气,缺了谁都不行。要是没了金石那种硬邦邦的感觉,写出来的字就容易轻飘飘的;要是缺了书卷那种文雅的味道,笔墨就会变得粗糙没品味。咱们就顺着这两种气息往下聊聊,看看它们怎么在纸上共生。 先说这金石气。它可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东西,而是青铜器和石碑上那些文字带出来的老味儿。古时候的学者把心思都放在了二王的帖学上,后来清代的人眼光一变,开始琢磨起北方那些摩崖石刻来。这下可好了,“金石气”这个词一下子就成了大家追求的标准了。 金石气看上去挺吓人,像个“黑老虎”。拓片上的黑墨跟白纸一对比,那反差特别大。这里面藏着的浑穆、古拙、方峻、朴茂、雄强、奇逸,这些美感都是那些温柔的帖学里找不着的。正因为有了这份硬骨头劲,汉隶和魏碑才被康有为一口气夸了个十全十美。 想写出金石气也不容易。光会写字不行,还得懂篆刻、知道刀痕怎么走。要是心里不明白这些道道,硬要去描摹那种老气横秋的感觉,那写出来的字就显得假惺惺的了。真正好的金石气是刀锋跟笔锋在心里碰了头之后自然流出来的苍茫感。 再看看书卷气。这就好比江南的杏花春雨,跟北方的大漠苍凉是两回事儿。它是通过笔画透出来的那种清新、高雅、人文味儿。宋代的苏、黄、米、蔡这几个大家都靠这股气立住了身子。 黄庭坚讲得最实在:学书法就得心里有正道大义,还得肚子里装满圣贤的学问。笔不过是个工具罢了,文化才是最硬的底牌;要是没了“道义”和“圣哲”的学问,就算你手底下有功夫像钟繇、王羲之那样厉害,在读书人眼里也不过是个玩票的俗人。 高老师说这话的时候特别强调:真正的妙境不是两种气都占全了,而是只能选一边站。要么让金石的骨头立在纸上,要么让书卷的风儿吹过来。要是偏着骨头走,容易太硬挺住了没法转圜;要是偏向风儿吹,又容易太柔媚没了精气神。 最好的办法是把这两种气给调个合适的比例出来。这样一来作品既有刀斧那种沉雄的力量感,又有文人那种清爽的灵魂感。这样的作品耐看又耐读。 咱们今天临碑拓、读帖本的时候,不光是为了描个形那么简单;更是借着古人的刀和笔去找找自己心里的那股气息。到底是要骨头硬还是要风儿柔?这全看你的性情怎么想了;可要是只挑一边走就容易跟看的人合不来。 下次提笔的时候不妨先问问自己:我是愿意让金石之气立在纸上?还是让书卷之风拂面而来?只要把这股气息在腕底自然地流动起来——这就是进得妙境的门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