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敏洪在直播里跟大家聊了一个关于人生阶梯的话题，他把人生分成了三个层次。第一层是那种只顾自己的人，甚至还会骗人；第二层就是既利己又利他的人，觉得自己也是社会中的一员；第三层呢，就是哪怕自己吃亏也要帮忙的人，这在他看来越是高的境界就越厉害。他说彻底利他的人其实很少见，能爬到第二、三层就已经是很不错的了。这番话把“利他”当成了一个分水岭，本身也反映出一种更高的人生境界。作为公众人物，他给大家画的这张“境界地图”挺正能量的，符合主流道德观，很多网友都把它叫做“好人路线图”。不过如果用哲学显微镜来看，故事就没有那么简单了。冯友兰在《中国哲学简史》里画了一个更细致的“人生天梯”，把人的境界分成了四个层次：自然境界、功利境界、道德境界还有天地境界。前两个是跟着本能或者习俗走的，后两个是需要精神自觉的。大多数人都在自然境界里打转，能爬到道德境界的就算是贤人了，而进了天地境界那就是圣人了。把俞敏洪的三个境界套进冯友兰的这个天梯里来看看吧。他有很强的功利能力，但并没有纯粹地追求利益。他用“道德化”的目标来驱动自己，已经脱离了功利境界了。不过他衡量道德的标准主要还是看有没有“利他感”，对“为什么要利他”缺乏深层次的理解。另外他浓重的人格色彩让“利他”带有了一些人的本能温暖，还掺杂了自然境界的那种质朴冲动。换句话说，俞敏洪现在正处于从功利到道德的过程中，一只脚踩在理性上，一只脚还在本能里。他还没站稳脚跟呢就已经开始往高处看了。这次俞敏洪和冯友兰给我们提出了一个思考题：到底该怎么往上爬？“利他感”只是门票而已，并不是终点；真正的道德自觉需要理解“为什么这样做是对的”。道德境界可不是拿了一张“好人卡”那么简单，它是对宇宙秩序的认同。天地境界就是把这种认同扩展到万物了。企业家和公众人物做示范的时候如果只是把“利他”当口号喊一喊，缺乏对原理的深度理解，就容易把善行变成简单的讨好和付出。俞敏洪已经离开地面往上爬了——希望他在仰望星空的时候也能往下去扎根一些，把理解的功夫做深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