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早早离去的背影里头藏着太多说不出口的难

上海和苏州那边的年轻人啊,大年初二就赶着回去了。深圳的小李说他的项目催得紧,不能耽误。老李在小卖部那边跟我说,年轻人现在干活跟种地不一样,晚了活儿就没了。 你看看村头这地方,以前过年可热闹了,现在连鞭炮都没人放了。大年初三我刚进村口就愣住了,巷子里头静得能听见风刮过树梢的声音。路边的小轿车早就跑没了,水泥路上只剩下几个晒太阳的老人。 二伯家的堂哥是初二中午吃完饭走的。他媳妇在往车上塞腊肉的时候还念叨着,“早点走吧,路上不堵车”。堂哥蹲在门口抽烟,脚边那个行李箱拉链都没拉严呢,露出里面换洗衣服的工装。他说老板给了两百块,“初三开工”,让他早去一天多赚点钱。“孩子学费得交了,老人药也不能断。”他猛吸一口烟,把烟蒂碾在地上。车启动的时候,小侄女趴在车窗上哭个不停,他媳妇扭过头抹眼泪。 村东头的王婶儿子是年初二下午坐高铁走的。“在苏州开网约车呢”,“春节跑车单价高”,她坐在门槛上择菜。手里的豆角都择得碎碎的。“他说多跑几天,”“能给家里换台新冰箱”,“指着院里那台嗡嗡响的旧冰箱”,“去年夏天就坏过一次舍不得换”。 张爷爷大年初三一大早就在村口转悠。“他儿子在上海当保安”,“说春节值班三倍工资”,“能攒够孙子课外班的钱”。“手里捏着个红包”,“是给孙子的压岁钱”,“没送出去”,“红包角都被捏皱了”。 小卖部那边的情况也是一样的冷清。“往年这时候都挤满了买零食的孩子”,“今年早就关门了”。“老板老李蹲在门口聊天”,“说村里年轻人走得早不光是为了挣钱”,“有个娃在深圳做程序员”,“初二就得回去改代码”。“他往远处望了望”,“现在城里的活儿不像种地”,“误了农时能等下季”,“他们那工作说没就没”。 路边的垃圾桶里还扔着没吃完的年夜饭剩菜呢。 炮仗屑还红着呢,春联也还贴着呢。可是村里的人啊已经少了大半。“不是不想家”,“是肩上的担子不允许他们多留”。 那些早早离去的背影里头藏着太多说不出口的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