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海霞:在画墨,让灵魂真正有了归宿

何海霞老先生常爱把小院当作文人精神的落脚点,他觉得只有一方院落,才能让灵魂真正有了归宿。其实院子二字,不仅是孩童的温柔回忆,也是都市人向往的慢生活符号。那些钢筋水泥把日子挤得笔直的时候,有了小院,心安下来的感觉才特别踏实。所以呢,大家老是忙着造园、入园,再把园再造一遍,只为了让自己的身心能栖息在那一树一石之间。 何海霞是北京人,满族出身,1934年拜张大千为师跑到四川学艺,后来又去了陕西省国画院担任副院长。等到退休后呢,他又成了中国国家画院的专业画家。他手里的那支画笔啊,把黄河的湍急劲儿、云山的苍茫感还有九寨的幽深景全都用墨色给画出来了。他说笔就像是骨架子,墨是血液;骨架立起来形状就有了,血液畅通了精神也就生发出来了。 从魏晋时期开始,老庄思想就慢慢渗入到画坛里了。“玄”字代替了“五色”成了主导颜色。黑色其实就是玄色,玄色也就是玄妙的意思。一张水墨画上焦、浓、重、淡、清这五种颜色都有了,再配上干湿浓淡的变化,虽然看着只有黑白灰三个层次的颜色,可这中间藏着的宇宙深浅却是怎么看都看不完的。 所谓笔墨双绝,那就是形和神一起往前走的过程。笔者的形是骨头架子,墨者的形是灵魂。那渴墨画出来就像古泉在低声哭泣一样,焦墨则像老树枝丫一样硬朗;泼墨那就是云层像瀑布一样翻滚过来的感觉——全都是在“偶然”和“必然”这两个条件中间变换的结果。 哪怕一张画上的轮廓有残缺,只要墨韵在那里流动着,照样能把人的魂给摄住。古人讲“人贵清明,画贵糊涂”,淡墨最忌讳画得很死板,最珍贵的就是那种含蓄劲儿;积墨不怕画得层层叠叠厚一些,只要透气就好。 淡墨画的时候啊,就像醉汉走路似的,脚步一会儿虚一会儿实;积墨呢就像搭台子一样一层一层往上垒起台子虽然很高但不觉得闷得慌。不管是哪种画法都得惜墨如金:多画一笔就显得油腻腻的少画一笔又显得太干巴巴的了。 谁画画能没败笔的时候?关键在于别死死磕在那一块坏墨上面不走了。要是正面进攻不下了就换侧方进攻或者退回来找后路;线条散开了就用面来补上缺失的地方;纸面太鼓胀了就用线条把它分割开来处理。趁着纸张还是湿的时候把水拢一下趁干的时候吸点矾进去让那“死墨”重新活过来就行打仗要迂回进攻画画也得讲究迂回战术。 说什么“勤能补拙”?其实战术比苦练重要多了。虽说“三日一山五日一水”这种下苦功夫的精神是好的但并不是唯一的方法。保笔、保墨、救笔、救墨才是核心的战术诀窍呢要根据时间来调整——早上傍晚的光线不一样墨的浓淡也得跟着变;要根据地方来调整——纸张和绢布吸水的情况不同运笔时的干湿程度也得跟着变;要根据情绪来调整——情绪高涨的时候就画得粗犷一些心境澄明的时候就画得细致一些掌握了节奏笔尖自然就会顺溜了起来。 最后那是个尾声的部分园子里面有房子房子里面有院子树梢上面看得见天空空中还挂着月亮呢当最后一滴墨在纸上晕开来的时候山河景色就全都收进了心里头去了这时候才明白不是咱们在画墨而是墨在替咱们说话呢——说的是那种清清净净的欢愉、那种玄妙的想象还有人间烟火里面的那一抹辽阔天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