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么一个地方，有条河深不见底，看着挺平静，船夫老潘每天就靠它摆渡行人赚钱。他老在船边上，眼睛都像钩子似的盯着大伙儿。有一回，上来个穿得挺体面的城里人，掏出块金闪闪的机械表拨发条。老潘眼珠子一转，瞅准机会把手一伸，把那块金表给夺过来了。城里人死死拽着表带不肯松手，老潘抄起木桨就往他头上招呼，那哥们儿当场就没气了，沉进河底去了。老潘把金表戴到自己手腕上，小船又晃悠晃悠走了。 过了几天，老潘不小心把表给掉进河里了。他想摸回来，结果摸到一手冰冷的水和尸体的影子，那块表像突然没了一样消失了。一晃眼十二年过去了，老潘老了退休了，改行当渔夫晚上去打鱼。那天天黑得不行了，网上一甩上来一截冰凉的金属——原来就是那块还在响的金表！老潘傻愣在岸边，十二年的河风吹过来，记忆也跟着那表针一点点倒回来了。 “每天都在水下给它上发条啊！”水里突然冒出个低笑声，那个城里人脸色惨白地浮上来了。他的头发缠着水草还是笑着的样子。老潘腿一软坐在了沙滩上。原来那块机械表根本不是什么鬼魂作祟啊！是那个被打死的死者用每一秒的滴答声刻下的控诉！十二年他一直没停过，就为了今天把复仇的钟摆摇到了头。 故事讲完了，河面又变得很平静了。只有老潘那佝偻的背影和依然走动的金表——就像一个永远不停的倒计时器一样提醒着每一个过路的人：偷来的时间呀，早晚会以同样的节奏把东西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