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6月，郑州二七广场上，张煜丰这个80后小伙子因为生意难做、女儿出生、房贷压力太大，实在是喘不过气来。他就找了一个90后姑娘扮成孟婆，支起一口大锅熬“汤”，其实这就是普通的苦丁茶。张煜丰为了增加吸引力，在汤里加了干冰，制造出一种忘川河畔的阴森氛围，给大家提供一个免费畅饮的机会。结果很快，“孟婆汤”就成了一个现象级的IP，吸引了大量年轻人前来排队喝“汤”，不少人举着手机边哭边拍，队伍竟然排到了凌晨还没散场。环卫工老王对这个情况感到十分无奈，他回忆起过去这里只有几桶垃圾，现在他得清理几十桶垃圾才行。 2020年的开局对于大家来说都很艰难，所以人们需要一种方式来宣泄情绪。但是问题在于，这次活动的策划者完美地利用了公共资源的沉默成本，让更多人陷入了一种大型、精致利己的集体癔症中。环卫工老王通宵达旦地清扫垃圾、交警维持秩序、市监部门监管食品安全风险这些成本都被转移到了普通人身上。人们只看到治愈与温暖，但其实背后有无数人在为这些公共服务付出代价。 时间来到2023年6月，贵阳市监局通报了某品牌苦丁茶铅含量超标的问题。当年那些为求忘忧而猛灌的人搞不好真在厕所里顿悟了人生。到了2026年2月底我特意去查了查那个摊位原址上早就开起了一家粤式啫啫煲店。人们安静地排队是为了吃饭而不是表演伤心。 如今那个声称不靠这个赚钱的张煜丰已经消失在网络洪流里了。搜索他的名字跳出来更多是一位同名的残疾运动员。看连孟婆自己都忘了这碗汤是什么味道。 所以别再夸夸其谈什么温暖治愈了任何一场忽略真实成本将个人情绪凌驾于公共秩序之上的狂欢最终都只是一地鸡毛真正的压力不会因为一碗来路不明的苦茶而消失它只会从一个人的眉头转移到另一群人的扫帚下。 下次再想忘忧时先问问自己你倒掉的“苦水”最后流向了谁家的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