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人际关系如何缺少直接互动的情况下改善? 在现实生活中,很多人对同事、邻居或社交圈里的“熟悉的陌生人”往往保持中立:谈不上喜欢或讨厌,也缺少深入了解的动力;此外,受焦虑、抑郁等情绪困扰的人更容易反复预演负面结果,进而对他人和环境形成偏消极的总体判断。如何在不增加现实成本与社交压力的前提下,通过某种方式促进更积极的社交认知、推动关系改善,成为心理学与神经科学关注的问题。 原因——想象为何可能“像经历一样”影响判断? 研究团队认为,想象未来情景所调动的脑区与回忆过去经历高度重叠。记忆为“心理模拟”提供素材,而心理模拟也可能反过来改变人们对现实的预期与解释方式。当个体在脑中构建具体、包含感官细节的场景时,大脑可能将其中一部分当作可用于学习的“经验输入”,从而影响之后的态度与行为选择。研究负责人、博尔德分校心理学教授罗兰·贝努瓦表示,人们可以通过设想世界可能的样子来改变对世界的看法,并不完全依赖亲身经历。 影响——积极想象可提升好感并在脑内留下“可追踪信号”。 研究招募约50名参与者,先让他们对自己认识的人进行喜好排序。随后,在磁共振成像设备内向参与者呈现其态度中立者的姓名,并要求其进行生动的积极或消极情景想象。例如,设想与对方在晴天一起吃冰淇淋的愉快互动,或设想与对方在雷暴中受困的糟糕体验。结果显示,对中立对象进行积极情景想象后,参与者在后续测试中表现出更高偏好,喜欢程度也更强。 更受关注的是,研究在神经层面捕捉到与“预测误差”涉及的的活动变化。所谓预测误差,是预期与结果之间差距带来的“意外感”。当参与者在想象中经历“比预想更积极”的互动时,与多巴胺系统相关的腹侧纹状体活动增强;该区域还与背内侧前额叶皮层等、负责社会记忆与他人表征的脑区出现联动。研究人员认为——这表明想象不只是主观感受——可能还会通过奖赏与学习机制,影响社会评价的形成与更新。 同时,研究并未观察到消极想象会显著增加厌恶的对称效应。研究团队认为原因仍需进一步检验:一上,实验中的负性情境强度可能不足以带来稳定的态度改变;另一方面,现实中对他人的负面判断常涉及更复杂的道德评价与风险评估,可能需要更长时间或更强刺激才会显现。研究团队表示,下一步将探索积极想象是否会“外溢”到更亲近关系中的感受变化,例如对伴侣或朋友圈相关人物的连带评价。 对策——将“心理意象”转化为可操作的训练工具。 业内人士指出,心理意象早已在部分治疗技术中使用。博尔德分校心理学家凯莉·塔哈尼介绍,在应对恐惧与回避行为时,常通过循序渐进的想象训练帮助来访者适应刺激,例如引导害怕飞行者先在脑中模拟去机场、看到飞机等过程。她强调,无论威胁是真实还是想象的,神经系统在一定程度上的激活模式相似,这为“在没有实地暴露的情况下也能学习”提供了基础。
从“经历塑造认知”到“想象也能促进学习”——这项研究表明——人类的社会关系并非只由现实互动单线决定,心理模拟同样可能影响态度、偏好与情绪基调。但想象越有力量,越需要方法与边界:以事实为锚、以行动为证,把积极想象落实到更好的沟通与更稳定的情绪调节中,才能让心理机制真正转化为现实生活的改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