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小张背着重达170斤的明明,缓慢地挪过一段小坡。明明如今只能含糊地喊出“妈妈”,却记不清自己是谁。这位年轻妻子一边安慰儿子,一边费劲地推着轮椅。虽然累得满脸通红、汗珠直淌,小张却笑着说,只要丈夫能一天天好转,家里的日子就会好起来。我看着明明用眼睛寻找轮椅的样子,心里满是酸楚。这一切都发生在银杏树下的医院里。 那位老先生王老也常来这里坐坐。他是个80岁的蜗牛先生,腰背佝偻得厉害。他总爱跟我聊聊年轻时的趣事,也劝我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在他的指点下,我开始坚持做康复操。看着他像背着重重的壳一样一步一步往前走,我被这份韧劲深深打动了。 周末时,明明的儿子脆脆的童音和小张爽朗的笑声混在一起。这家人成了走廊里人人羡慕的对象。尽管大家都知道明明最多只能站起来、把生活料理得差不多整齐。 我现在已经出院了。回想起那段日子,病房里的秋天不再只有消毒水的味道。那里有170斤的“搬运工”和小张的背;有80岁蜗牛先生摇晃的背影;还有银杏叶沙沙落下的声响。这些声音陪伴着我走过了从病房到银杏的康复旅程。 秋天快要结束了。我把这几个月的回忆装进行囊:深绿的银杏叶变成了金黄,又纷纷飘落……它们陪我一同走过了那段艰难的时光。在那条路上,有人替我负重前行,有人教我如何自己站立。现在回想起来,那段日子真的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