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人情接待”到“干部作风之问”:基层干部热议“婴儿式管理”现象

问题——“保姆式管理”抬头,干部疲于应付“细碎任务” 据当事人介绍,其大学毕业求职时曾因亲属身居组织人事岗位而被寄予期待——但对方未提供便利。此后——当事人通过考试进入外省单位,在基层历练数年后又经公开竞聘遴选到机关工作。近期亲属来访提出接待请求,当事人在午休时间安排简餐。席间,亲属提出对机关中部分管理方式的担忧:有的领导习惯以临时性、碎片化指令推动工作,甚至在休息时间仍要求下属反复打磨材料、完善会务细节;干部需要揣摩情绪、迎合偏好,工作重心从解决实际问题转向“把领导服务好”。 类似现象在一些地方并非孤例。少数单位仍存在把流程当政绩、把留痕当落实、把“会务细节”当工作核心的倾向,基层干部反映“材料多、节奏急、责任虚化”,一定程度上影响干事创业预期。 原因——权责不清、评价偏差与监督约束不足交织 一是权责边界不够清晰。部分岗位对“谁决策、谁负责,谁牵头、谁落实”界定不明,导致领导指令随意化、口头化,执行端只能以加班赶工来对冲不确定性,久而久之形成“以忙为荣”的惯性。 二是考核评价导向出现偏差。个别单位对“看得见的痕迹”过度依赖,会议、材料、呈报件成为能力展示的主要载体,实际成效和群众感受的权重不足,促使管理层把精力更多放在可量化、易展示的环节。 三是干部选用和用人生态受“熟人依赖”影响。个别领导更倾向在身边形成固定工作圈,对陌生干部信任度不足,重要事项交由“熟悉的人”办理,客观上削弱了制度化分工,抬高了干部“靠近领导、迎合领导”的收益。 四是监督约束与容错纠错机制需要同向发力。对形式主义、官僚主义的纠治有时停留在通报层面,对“情绪化管理”“随意加码”这类隐性问题识别难、取证难、纠偏慢;此外,部分干部担心“干多错多”,宁愿把精力放在不出错的程序性事务上。 影响——消耗基层治理效能,透支干部队伍活力 其一,挤占抓落实时间。把精力花在会务、材料与“表态性工作”上,容易造成对关键矛盾和实际问题投入不足,影响政策落地和服务质量。 其二,放大组织运行成本。临时指令、频繁变更、重复打磨,会推高协调成本与时间成本,使机关运转效率下降。 其三,扭曲干部成长路径。若“会迎合、会揣摩”成为隐性通行证,容易挤压专业能力与担当精神的空间,影响年轻干部价值观和职业预期。 其四,损害干群关系与公信力。群众对治理效能的感受往往来自办事体验和问题解决速度,一旦内部“忙而无功”,外部就会“久拖不决”,影响党政机关形象。 对策——以制度固化权责,以实效校准评价,以监督压实作风 受访基层干部与管理专家建议,应从制度、导向和监督三端协同发力。 在制度层面,深入细化权责清单与流程规范,明确会议、材料、报送等事项的必要边界,能合并的合并、能简化的简化,减少随意性指令对基层时间的占用。对确需临时部署的事项,建立“说明依据—明确标准—限定时限—反馈闭环”的工作机制,避免朝令夕改。 在导向层面,完善以实绩和群众评价为核心的考核体系,减少对“材料数量、会议频次”的依赖,把解决问题、服务对象满意度、风险防控实效纳入重要指标。对年轻干部的培养,应突出岗位历练与能力提升,防止“唯关系、唯熟悉”的用人倾向挤压公平空间。 在监督层面,持续纠治形式主义、官僚主义,畅通干部反映渠道,推动对“随意加码、情绪化管理、把个人偏好包装成工作需要”等隐性问题的精准识别。对确属改革创新中的失误,应依规依纪落实容错纠错,形成“为担当者担当、让实干者实惠”的氛围。 前景——从“服务领导”转向“服务大局”,机关运行更应回归治理本源 当前,多地正在以改进作风为抓手,推动基层减负与治理效能提升。业内人士认为,机关管理的现代化取向,应体现为目标清晰、权责匹配、流程精简、评价科学。只有把干部从无效内耗中解放出来,把注意力引导到解决问题、服务群众和推动发展上,才能形成更加健康的组织生态与更可持续的治理能力。

这位退休老干部的提醒如同一面镜子,既照见个别单位的管理积弊,也提示作风建设必须常抓不懈。当“服务领导”异化为“伺候领导”,不仅偏离宗旨,也会消耗治理效能、影响公信力。唯有把制度约束与组织文化建设结合起来,才能形成既规范有序又充满活力的机关生态,真正实现“让干部敢为、地方敢闯、企业敢干、群众敢首创”的治理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