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下着雨，人事部那边的消息已经传开了，李明知道自己大限将至。林悦突然在办公室里跟他提起这事，简直像兜头浇了盆冰水。他一下子没站稳，把身后的衣架撞翻了，好几个样品也跟着掉在了地上。办公室里变得特别安静，只有雨声噼里啪啦地响。李明张了张嘴想解释点什么，嗓子干得发不出声。林悦没再往前凑，反而往后退了一步，脸上那股吓人的劲儿没了，只剩下一种深深的疲惫。 她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让李明坐，自己就靠着桌边说要好好谈谈。李明硬着头皮坐下，手攥得紧紧的不敢抬头看她的眼睛。林悦说从第一天她就留意到李明了，量尺寸的时候手抖得厉害还得硬撑着装专业，把每个客户的喜好都记得清清楚楚，天天加班整理资料。本来她还以为李明是个有潜力的好苗子呢。 可就在酒会上的那个晚上，她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林悦把一个文件夹推到他面前，说那是她故意掉的内衣，想看看李明会怎么做。她本来指望第二天李明就能把内衣送回来或者至少别把它藏起来当宝贝。结果文件夹里全是照片——李明宿舍的窗户剪影，还有那件内衣挂在床头的样子。李明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林悦说她当时没报警也没告诉人事部，因为觉得李明可能是生病了需要帮忙而不是惩罚。但这次的测试结果让她意识到自己看错了人。这不是什么暗恋了，这是种病态的执念。李明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说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觉得太孤单了。 林悦直视着他说孤单不能成为伤害别人的理由。第二天他就得调去仓储部不再碰客户了，公司还会给他安排心理医生去看心理医生。这就是底线了。 雨一直在下淋得外面黑乎乎的。最后李明点了点头说他愿意接受帮助。走出大楼的时候雨变小了一点。他站在路灯底下看自己的影子特别清楚——那个蜷缩在衣柜前闻衣服味儿的人、那个半夜对着空气说话的人。他掏手机找了最近的心理咨询中心约了最早的时间。 回到宿舍后他把那件内衣装进密封袋放在最显眼的地方——明天他要亲手还给林悦。衣柜门开着里面空荡荡的感觉反而让他心里松快了不少。真相虽然狠辣但界限很清楚了。他终于明白成长不是霸占别人的东西而是学会尊重别人以后再找回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