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子李调元，大家都知道他的戏做得好，其实他还有一座万卷楼，藏着十万卷书。不过，这都还得从他年轻时候说起。 01 嘉庆元年，李调元出生在罗江的书香门第里，少年时聪明伶俐，过目不忘。涪江书院、成都锦江书院这些地方都有他的身影。乾隆三十六年，他考中翰林，当上官修史，后来还到广东当学政。可是，他这个人太耿直了，得罪了权臣，结果就被陷害进了大牢。最后没办法，朝廷给他发了一道戍书，把他发配到了伊犁。三年后，亲戚朋友想尽办法把他赎回来了，可他已经看透了官场。回到四川的那天，看着涪江的水，他叹了口气：“我还是回到梨园坐吧，什么荣华富贵都是过眼云烟。”从此他就把万卷楼的灯火点得亮亮的，天天在梨园里听戏、唱戏。 02 李调元跟他爸爸李化楠一样喜欢读书。乾隆五十三年，他们在南坝村盖了一座四层小楼，叫“万卷楼”。这里头藏着经史子集四部书，四十个书柜，十万卷书。大家都说这里是西川藏书第一家。父子俩就在这小楼里日夜忙碌着校对、抄写、装订书。嘉庆五年的时候白莲教乱起来了，战火把万卷楼烧成了灰烬。听到这个消息的那天，李调元哭得快断气了，写下一首诗：“云绛楼成烬，天红瓦剩坯。读书无种子，一任化飞埃。”从此以后，“书种子”成了他一辈子的心病。 03 从朝廷退下来以后，李调元就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戏剧上了。他自己拿着檀板教小孩唱昆曲；为了请苏州的老师来教戏，“先生是苏州人，学生都是川娃子”；在书塾旁边又开了个伶塾让孩子和戏子们一起上课。为了让自己的戏班子能到处去演出赚钱，他写了《春秋配》《梅绛亵》《花田错》《苦节传》这几部戏给大家看。人们都把这几部戏比作汤显祖写的“四梦”。 有一次在河边祈雨的时候，社翁请他家的戏班子来唱戏求雨。锣鼓刚响起来大雨就下下来了，祈雨仪式没法进行下去了。社翁还是让人送了个腰台来酬谢李调元。李调元就写诗记下来这件事：“本来是为了祈雨酬神唱戏的结果雨下得太大也没法酬谢。”这事儿就能看出老百姓多淳朴和戏班子有多深入生活了。 04 《雨村剧话》《雨村曲话》是李调元戏曲理论的两本主要著作。他反对以前那种说戏会坏人心术的旧说法，提出戏曲应该能让人感动醒悟、转变风气。对于川剧高腔他考证它是从弋阳腔演变来的在楚蜀一带叫清戏他还记录了东岳庙一个小沙弥跑进戏班扮张飞唱高腔的事情他的学生温庄亭也写了诗说：“路多通岭背人半住林间耕牧时无事高腔唱往还。” 李调元的记录让川剧最早的唱腔源头有了文字记载。 05 嘉庆六年他完成了《函海》这本书剩下部分的补印；第二年又编了《续〈函海〉》六本书。这一年冬天六十九岁的李调元在小万卷楼去世了这位一生喜欢书喜欢戏喜欢教书的才子终究没能再见到十万卷书重新聚在一起也没能等到川剧因为他变得更繁荣的那一天不过《函海》里面一百五十多种巴蜀秘籍六十多种个人著作和无数戏曲剧本与诗话笔记还是让后人能看到天府之国的文化深度。 06 到最后李调元在官场失意退隐以后就把剩下的时间都交给了书和戏十万卷书被战火烧没了很痛心梨园里的灯火整夜亮着很开心戏曲理论写得很认真这三件事加起来铸就了他“清代川剧第一人”的地位今天我们走进川剧戏台听到高腔一声“哇——”冲上云霄还能感受到那位罗江老人隔着两百多年拍案而歌的余韵：戏台虽小天地大文章虽长书斋宽广李调元用一生证明四川文化的两大宝贝：戏曲和藏书原来可以这么浪漫地碰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