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接着聊那个北凉，听人家都说“北凉铁骑甲天下”，这名号有一半是靠那寒铁长枪硬砸出来的，另一半就是靠着一群肯把后背交给彼此的将官撑起来的。徐骁手下的六义子就是这帮人的脊梁骨，江湖上管他们叫“一虎二熊三犬”。在大家伙儿眼里，褚禄山肯定是“三犬”里头最不像回事的那个——看着就挺残忍，还老喜欢跟人眉来眼去的。 可其实这是大家被表象给骗了。真正懂行的都清楚，他可不是靠阿谀奉承才混上来的。“忠”字早就刻进他骨头缝里了。这货其实是十六岁那年就投了军的老资历兵油子。他文能八叉成诗，武能死战不退。搞暗杀那一套活儿更是在行，那些把养鹰房、拂水房的杀手攥在手里，简直像胳膊指使手指头一样灵活。你要是打听打听就知道，他每天换马、换厨子、换口味啥都换，唯独那顶头上司他死也不换。 他曾经跟徐凤年闹翻过一回。起因就是他去收拾那些乱嚼舌根诋毁世子的杂碎。徐凤年心里怕他阴德不够吃大亏，好心劝他收手。结果他回了句硬气话：“报应要是真来了我先扛着；徐家要是没了我就死守到底。”徐凤年这人信佛信命，最见不得死人的血。可褚禄山心里跟明镜似的：北凉的刀要是不喝血，铁都会锈在鞘里头。他就接着干暗杀那档子事儿。 当初吴素私下里也点评过：“禄山有才气，性子也实在，懂得知恩图报。” 就这一句话，把“残暴谄媚”那些难听的标签全给撕烂了。 王妃看人的眼光向来准得很——褚禄山的残忍其实不是天生的坏毛病，那是北凉这把刀非得沾着血才行的规矩。 北凉需要的是稳稳当当地坐江山，他就把底下那些暗流都给压到湖底去；世子要的是个清白名声，他就把那些脏水都留给自己背。他这人就像把弯刀，刀背永远对着自己，刀锋全冲着敌人去。 他杀的不是人，是拦路的麻烦；他流的不是血，是当年立下的誓言。 等到最后那一场仗打起来的时候，他还是站在徐凤年的马前头挡箭——“主子往后退，我来断后。” 就在那天，所有的北凉铁骑才真正明白： 原来最锋利的那把刀，永远只会向敌人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