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在麦收路上遇到大暴雨,雨下得特别急,把我赶进了一栋旧房子里。刚进去的时候,门轴发出刺耳的声音,感觉像有人在哭。屋子里特别黑,手电一闪就坏了。墙上掉了很多皮,露出了青砖和绿色的霉。铁环锈得像两个鬼爪,谁都不敢靠近。我却鬼使神差地往里钻。 我刚站稳,头顶木板就传来了奇怪的声音,像有人在移动身体。我紧贴着墙根,呼吸都不敢大声。光柱扫过去夹层黑得吓人,只能隐约看到木纹扭曲。气味也怪,像是霉味、土味和腥气混合在一起。我想冲出去,但脚像被钉住了一样动不了。 过了一会儿,头顶的烂泥里出现了一个洞。洞口嵌着一对亮得像白珠子的眼睛盯着我看。手电筒光在它瞳孔里晃成了一圈碎银。我往后退一步,它也跟着退一步;我抬手把手电筒拿高一点,它还是死死地盯着我。那一刻时间好像静止了。 我拼命往门口跑,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冲出门的瞬间,大雨劈头盖脸砸下来疼得我直发抖。鞋子跑掉一只也顾不上了,只拼命往亮灯的磨坊跑。身后传来猫叫声似的笑声催促我快跑。 后来那片旧房子被推平盖了新房,只剩一段塌墙根。每逢大雨夜我还是会想起那双眼睛——圆、亮、像两颗玻璃珠子浸在水里。有人说我是被野猫吓到了,但我知道那双眼睛不是动物的,它属于旧屋里的某个“人”或者某段被遗忘的往事。 如今几十年过去了那晚的雨、那双眼睛和那声猫叫还会偶尔在我梦里出现。如果哪天你路过那里记得别靠近旧房子因为里面的故事可不止一双眼睛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