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那边，有个叫李嘉旭的小伙子，在黑龙江省最繁忙的铁路枢纽当调车员。三间房站那地方，滨洲线跟平齐线十字交叉，是个大节点。每年过年以后，供暖用煤、粮食外运、应急物资抢运这三波活一起来。站内每天都得解体、编组1.8万辆货车，那个场面就跟巨大的“工业心脏”一样，昼夜不停地往外泵货运列车。 有一天中午刚过，14点太阳正毒。电台里就听见李嘉旭喊话：“编组24道连接，车在一二位停车器以南……”话音没落，机车风笛就响了。车梯晃荡着，他死死抠着梯子往上爬，眼睛瞪得溜圆盯着车钩、缓冲器还有线路高低——哪怕是0.1毫米的缝都能一眼看出来。一“咣当”响，钩子扣上了，车列稳得跟石头似的。 零下二十度的大北风刮得脸疼，但李嘉旭干起活来那叫一个溜索。转线作业得顺着车梯跑，“人随车走”的难度那是相当大。他每一步都踩在点上，转头确认的时候连眼都不带眨一下。不到两分钟，他就把整列车厢牵出来了，好给后面的机车留条道。 活干完回到休息室喝水，玻璃杯子里水还是烫的。调度命令刚发下来，他连杯子都顾不上放，抓起对讲机又往编组场冲。冬天的铁轨像条银色跑道，他在上面跑个不停。汗水混着冰碴粘在前额上，但脚步就是不歇。 到了晚上6点整，最后一钩结束了。李嘉旭和工友们累得直喘气还在笑：“今天干了29钩，零误差！”29钩意味着29列装满煤和粮食的货车都编好了队。它们要在夜里呼啸着跑向远方，把温暖和口粮送到人手里。人群散了，钢轨又变得静悄悄了。只有远处的信号机还在一闪一闪地亮着——好像是替他们守夜的，也像是在守住这座城市的物流生命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