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个家，三姐妹加上84岁小脚的赵春兰，日子过得真叫一个难。小雪把奶奶的鞋小心翼翼地摘下来，那双脚肿得像馒头，包都裹不住，别说袜子了。看着这双畸形的小脚，小雪心里又心疼又难过：“奶奶，以前的姑娘真受罪啊，今天骨头缝还疼不？我去烫点草药咱们泡泡脚。”赵春兰却笑着摇摇头：“不疼了。大孙女快去写作业吧，赶上这好社会，咱们必须好好学习。” 84岁的赵春兰身形消瘦得像枯木一样，但心里却跟明镜似的。她知道，以后的命运全掌握在小雪的笔头上。赵春兰是村里为数不多的小脚老人，她的一生跟脚底下的命运一样坎坷。老伴早走了好几年了。 儿子结婚那天，赵春兰手里拿着绣着花的麦麸枕头出来了。看着新媳妇进门，她心里美滋滋的，觉得往后的日子肯定顺顺当当地过下去。没想到病魔来得这么快。四年前小雪爸突然消瘦下来，整个人一天不如一天。医生一检查才发现是晚期恶性肿瘤。小雪爸走的时候才40多岁，而小雪才刚满7岁。 白发人送黑发人对81岁的赵春兰来说打击太大了。送走儿子那天，她当场就晕倒在送葬的队伍里。“别让老太太去了！”人群里有人喊。“娘，我出去干活了，你在家照看着孩子们。”没几年儿媳也走了。家里只剩下小雪和赵春兰两个人过日子。 日子越来越难熬。“奶奶牙口吃不了这些东西。”赵春兰摆摆手，端起碗只喝清汤。“学校要交32块钱的随堂笔记。”小雪小声跟奶奶说。赵春兰从枕头底下抽出几张钱卷成卷递给孙女：“拿着别丢了。” 政府的低保金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把祖孙俩从生死线上拉了回来。两人每月加起来的几百元是他们唯一的经济来源。 现在的日子虽然过得紧紧巴巴的，但总有一股热乎劲儿在心里头。有一天中午学校发了牛肉包子，小雪特意带回来一个给奶奶吃：“奶奶你没吃过吧？” 小脚老人赵春兰靠着低保金和微薄的积蓄勉强度日。尽管生活的冰霜一次次袭来，但她还是坚持要多陪孩子几年。“老天爷再让我多活几年吧……”每次说到这儿她就忍不住落泪。 不管生活有多苦多难，那份对家人的爱始终没丢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