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铸,北宋的一个词人,特别有才华,却不怎么爱巴结权贵,所以一直都不顺当。他一辈子都没混得太好,晚年干脆就到苏州横塘那边隐居了。官场混得不如意,心里憋着一股闷气,再加上人生挺孤单的,他就把这些愁绪全都写进了词里。有一次在烟雨朦胧的暮春,他写下了那首《青玉案》,想通过一个偶遇的场景,把所有闲愁都给写尽了。他在横塘路上站着,心里想着那位女子轻盈的步伐像仙子一样,可惜却没走近他的面前,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背影远去。这就好比理想主义者那种求而不得的感觉。 望着那个方向,他心里不免有点怅然若失,轻声问了一句:“锦瑟华年谁与度?”这美好的青春年华到底该和谁一起度过呢?他脑海里想象着她住的地方:月下的小桥、开满花的庭院、雕花的窗子还有红色的大门,特别幽静的地方。大概只有春天才知道这个去处在哪里吧。这里既憧憬着佳人的生活,也是贺铸自己对高洁理想的向往。 时间不知不觉溜走了,天边的云朵慢慢飘动起来,暮色也开始笼罩整个高地。夜色深了些的时候,他心里更是百感交集,提起笔写下了满心的哀伤:“彩笔新题断肠句”。就算有再好的文笔,写出来的也都是让人断肠的句子。 全词里最震撼的一句话就是:“试问闲愁都几许?”要问我心里有多少愁绪?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了三幅暮春的图景来做回答: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这愁绪就像整个平原上的青草一样多;像城市里飞舞的柳絮一样乱;像江南梅子熟了的时候那种连绵的雨一样长久。这几句把那种虚无缥缈的愁绪变成了看得见摸得着的景象。 这首《青玉案》看起来是写一段模糊的相思邂逅,其实是贺铸对自己命运的感叹。他空有才华和抱负却没人赏识;心里对国家很赤诚却只能在一个小地方独自老去。 过了这么多年再读这首词,每一句还是能打动人心。凌波不过横塘路那种怅惘;锦瑟华年谁与度那种追问;只有春知处那种寂寥;彩笔新题断肠句那种哀伤;最后都汇聚成了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那种无尽的闲愁。贺铸写的不只是自己一个人的心事,更是古往今来那些怀才不遇又坚守着信念的人的共同心声。 这首词因为这些愁思变成了千古绝唱;而贺铸也因为这三句写愁的名句被大家叫做“贺梅子”,在宋词这条大河里留下了一段温柔又苍凉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