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这里是贵州从江。我们这儿有个很大的工程,就是把侗族大歌这种老传统,给好好地传到咱们下一代手里。你看,黔东南那边连绵的山里面,原本就是这种多声部的和声响了上千年,现在这声音正穿过学校的墙,在新时代的阳光底下,又唱出了新的味道。咱们县可是侗族大歌最主要的发源地之一啊,所以现在就在搞教育,让这活态的传承延续下去。 每周四下午两点,洛香镇独洞小学的操场上就成了天然的音乐厅。二十来个小学生围成圈,在潘启凤老师的带领下,把脸扬得高高的放声唱。孩子们的嗓子亮得像山涧里的水,跟远处侗寨鼓楼的影子混在一起,画成了一幅挺有意思的文化传承图。这门课后非遗课上了四年了,现在成了当地学校里一道很独特的风景线。 侗族大歌在当地叫“嘎老”,它最大的特点就是没指挥也没伴奏,大家就是唱多声部的复调。国外学者都说它是“清泉般闪光的音乐”,里面装着侗族的历史、生产智慧还有伦理观念。这个宝贝在2009年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给列进了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面对现代化的冲击,咱们从江县琢磨出了一套制度来保护它。县里的教育部门跟文化机构联手,弄了个从幼儿园到高中的全链条保护体系,让非遗不再是零零散散的民间活动,而是变成了系统的教育做法。 在从江县第一示范幼儿园,孩子是从语言基础开始学的。这是个“汉语+侗语”的双语教学试点园,每天都能听到侗族儿歌,游戏里会数侗语数字,连说话都是用侗族的曲调来表达。后勤副园长张绍云说:“我们创造的是‘听得见、说得来、玩得起’的环境,让孩子在自然接触里就认同了这个文化。” 效果挺明显的。最近有个开班仪式上,穿着传统靛蓝侗衣、戴银饰的孩子集体唱《探外婆》,那纯真劲儿把在场的专家都看哭了。从江县侗学研究会副会长敖家辉感叹:“每句话、每段歌都带着这个民族的农耕文明记忆。” 到了中小学阶段就更专业了。独洞小学那个课后非遗课是2021年开始的,到现在已经有一千多孩子参加过了。杨胜校长介绍说,这不仅仅是“双减”政策下的素质拓展,更是一种让人身心愉悦又能学到文化的好模式。课上老师教《蝉之歌》《布谷催春》这些老歌,还教学生学大自然的声音,讲歌词背后的道理。六年级的王雨婷听完就说:“原来这首歌是在夸勤劳的祖先!”这就说明文化的种子已经在心里扎根了。 更让人激动的是2024年元旦那天。独洞小学的侗歌队跑到江南大学去表演了,这是侗族大歌头一回在江南水乡的校园里响起来,算是完成了从深山到高校的一次交流。 高中的传承就跟人才培养绑在一起了。从江一中有个2009届的毕业生杨静美,她现在在贵州民族大学当老师,不过后来还是回家乡教侗歌去了。十六年里她教出来六十多个学生,这些人靠这个特长考上了中央民族大学、贵州大学这些好学校。杨静美说:“侗族大歌改变了我的命运轨迹。”她小时候在鼓楼下面长大的经历就是她坚守讲台的动力。 从江一中在2012年设了个艺术班搞分层教学:高一普及兴趣班,高二高三就特训备考。这种“普及加提高”的办法既扩大了基数又送来了后备人才。 县文旅局的陆勇主任说:“校园传承解决了没人接班的问题,让保护工作从‘输血’变成了‘造血’。”现在全县有23所学校都在教侗歌,有四十来个专职兼职老师在带学生呢。每年有超过2000个学生在系统地练唱。 从幼儿园的哼唱一直到高中的专业训练,从兴趣小组一直到江南大学的舞台上,从江县这一套体系正在把非遗保护工作给做好。这种把文化基因放进教育过程里的做法不光让千年老歌在校园里活了起来,还给别的地方提供了可以照着做的“从江经验”。当孩子们的歌声穿过群山的时候,带来的不光是音乐记忆更是中华文化生生不息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