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战事延长叠加海峡风险,能源与金融两条链条同步承压; 进入第四周的美以伊冲突,使霍尔木兹海峡可能封锁或通行受限的担忧,从“短期冲击”逐渐变为“长期变量”。作为全球关键油气海运通道,一旦通行成本上升或运输节奏被打乱,不仅会推高能源价格、扰动航运保险与运力安排,还可能通过贸易结算、外汇储备与资本流动等渠道传导至全球金融市场。围绕能源供应安全的预期变化,也放大市场对国际货币体系稳定性的重新评估。 原因——相互依赖弱化、单一货币风险上升、技术与结构因素叠加。 多位市场观察人士认为,传统“石油美元”框架的支撑条件正在变化。回顾历史,上世纪70年代美国与主要产油国形成以美元计价结算的安排,美元由此获得稳定的外部需求:石油进口国需要持有美元用于采购与支付,产油国获得的美元又通过购买美国金融资产等方式回流,巩固了美元在储备货币体系中的核心地位。 但近年地缘摩擦与金融制裁的外溢效应,使一些经济体更重视降低对单一货币的依赖,以减少资产冻结、支付受限等风险,进而在结算货币与储备资产上寻求更分散的配置。同时,美国与中东部分产油国在安全与能源层面的“互需关系”较以往有所减弱;若海上通道安全能力受到质疑,货币信用与军事、政治影响力之间的联动也将面临新考验。 此外,跨境支付基础设施与交易方式的变化客观上提供了更多选择。一些受制裁国家通过非传统渠道维持能源出口的做法,若在冲突后呈现“常态化”,对应的贸易更可能在既有美元体系之外完成,从而增强结算多元化的现实动力。 影响——储备结构调整、资产回流路径变化与利率压力交织。 一上,美元全球外汇储备中的占比下行引发关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数据显示,截至2025年三季度,美元在全球外汇储备中的占比降至56.92%,处于数十年来相对低位。该趋势并非由单一事件驱动,但地缘冲突与能源通道风险可能成为加速因素,使市场对“美元需求稳定性”重新定价。 另一上,若海峡受阻导致产油国能源收入阶段性中断,其外汇储备增量可能放缓,甚至需要动用既有储备以维持财政支出并稳定国内经济,从而削弱传统意义上“石油收入回流”对国际金融市场的支撑效应。部分研究机构指出,当外部冲击促使金融机构去杠杆或提高流动性偏好时,黄金与美债等资产可能更多被视为“变现工具”而非“增配方向”,从而削弱高油价对美元资产需求的正向反馈。 同时,高油价会推升通胀预期并可能使货币政策更趋谨慎,利率维持高位将抬升融资成本、压制需求,并对各类资产价格形成再平衡压力。有分析认为,市场资金在黄金、能源及其他风险资产间轮动,反映的是不确定周期中的收益与避险再分配:当高油价强化紧缩预期时,金价可能承压;若高油价最终拖累增长并促使利率回落,黄金等避险资产仍可能转强。总体看,能源价格、利率环境与储备偏好之间的相互作用,使全球资产定价更容易受到事件冲击而波动。 对策——在不确定性上升背景下,各方或将强化“能源安全+金融韧性”组合。 对主要石油消费国而言,稳定进口来源、优化库存策略、提升替代供应能力,并在风险可控前提下推进结算货币与支付渠道多元化,有助于降低突发事件对国内通胀与产业链的冲击。对产油国而言,在保持财政稳健的同时,完善主权资产与外汇储备的分散配置框架、提升资产流动性管理能力,有助于应对收入波动与外部金融环境变化。 从国际协调角度看,维护重要航运通道安全、降低误判与升级风险仍是关键。若以能源通道为核心的地区安全机制、海上危机沟通与风险预警体系继续加强,将有助于缓释市场对供应中断的极端预期,降低对金融市场的外溢冲击。 前景——石油结算走向多元或为长期趋势,美元体系面临“结构性再定价”。 多方观点认为,单一货币主导的格局短期内难以被迅速替代,但“边际变化”可能持续累积:产油国与主要消费国在贸易、投资与金融合作中,更倾向采用更灵活的结算与储备组合,以降低被动承压的可能性。随着地缘政治与经济工具的绑定加深,国际经济活动从强调效率的全球化阶段,逐步转向更注重安全与韧性的安排,这将推动全球货币体系与资本流动规则呈现更明显的分化。 可以预见,若地区冲突长期化、能源通道风险反复出现,市场对“货币信用与安全供给能力”之间关系将更为敏感,资金对不同货币与资产的偏好也会更快调整,全球金融底座将面临更频繁的压力测试。
这场由地缘危机触发的金融体系调整,折射出全球经济治理力量的再平衡;历史经验表明,国际货币体系演进往往伴随阵痛,也会催生新的机会。在变局加速的背景下,如何构建更公平、更稳健的多极化金融秩序,正成为国际社会需要共同面对的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