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沈元旺,出生在福建南平建阳区的一个窑户家庭,外公那盏窑火就是我童年记忆里最亮的星星。后来虽然考上了大学,也有了铁饭碗,但我心里头那个梦想还是放不下,最后还是决定回老家。 2010年我拜了蔡龙为师,开始重新学起拉坯、选矿、配釉和烧窑。整整五年啊,1800多个日夜,我就是闷头钻研这活儿。别人觉得枯燥乏味,我就当是给自己打基础。到了现在,我是福建省轻工的“八闽工匠”、手艺人的大师,大家伙儿都叫我“曜变之神”。 大家都知道曜变这东西吧,被称作“宋代黑釉的月光”,这玩意儿早就断了七百多年的传承了。1979年的时候有人在古籍里翻出了第一块兔毫盏,之后三十年里头很多釉色都找回来了。可就剩下这个曜变,就像被时间给锁死了。 回到老家后我就给自己定了个死命令:非得把这块硬骨头啃下来不可。当时没有现成的书也没有标准的方子,我就到处跑图书馆、拍卖行还有藏家的阁楼,把所有能找到的相关资料都给拼凑起来。接着我就开始用废釉不停地去试各种矿石的组合。 这五年我基本与世隔绝了,天天就干两件事:要么盯着那些残破的老盏片看个不停,要么就是在窑里头烧新东西。 直到2020年那个冬夜终于有了盼头。当时电窑里的温度曲线一下就不走了——“蛤蜊光”和“曜变斑核”这两样东西居然一块儿出现了。就在那一刻我就确定了:失传了七百多年的顶级釉色算是真正回来了。 我给这只盏起名叫《第四块曜变》,意思就是除了大英博物馆、日本静嘉堂还有福井藩厅那三片完整的国宝之外又多出来的一个新样本。后来这只盏就被省美术馆、海峡民间艺术馆等二十多家博物馆永久收藏了,拿了好几个国内外的金奖。 我做的曜变既有宋代那种灵动的银河感,又有柴窑特有的那种“蛤蜊光”。只要你换个角度看,釉面就会泛起像珍珠一样的冷光。更难得的是斑核这部分特别干净、特别完整。它就像是夜空中的星座一样轮廓清晰、颜色纯粹,哪怕拿放大镜去照也找不到一点杂质。 行里人都说我的这只盏神韵能跟日本静嘉堂、福井藩厅还有大英博物馆那三块国宝级的曜变比肩。 我的工坊里头还留着宋代龙窑的残垣断壁呢。同时我也在试着把柴烧那种氛围引入到电窑里——想让传统和现代这两股劲儿在同一把火里头握个手。 我常说曜变不只是单纯的复古,更是要把宋人心里头的宇宙观重新给点亮。现在我的学生遍布全国各地了,但像配釉这种核心技术我还得自己上手。只有手心里传来的那股温度,才能让这束光一直燃烧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