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学文:太行山最会背诗的牧羊人

前些日子,陵川县附城镇南河村的事儿火了。那个放羊的靳学文,大伙都管他叫“太行山最会背诗的牧羊人”。虽然他没念过什么书,手里只有一本小学毕业证压在灶台底下,但唐诗宋词张口就来,背得比谁都溜。记者给他出了《中国诗词大会》的题库,他拿笔写写划划就能答上来,把在场的人都看呆了。 这位老兄的记忆力简直绝了,脑子里存着6000多首诗。你随便挑一句杜甫的“好雨知时节”,他立马接“当春乃发生”;杜牧的“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深处有人家”也是信手拈来。《琵琶行》那么长的长篇大论,背起来跟放电影似的一点儿不费劲。就连《诗经》《楚辞》、唐宋八大家还有毛泽东的革命诗稿摆出来,他照样能说出作者、念出内容。唐宋字典有四千首,元明清字典有八千首,这些在他眼里都只是“硬盘”里的一部分。 进了他的羊圈,先是一股羊粪味儿,再往里走却是个小型图书馆。《诗经》《敕勒歌》毛泽东诗词、艾青短诗,几十本堆在一块得有二尺多厚。晚上没电没水的日子也不少见,他就把手电筒当灯使,化肥袋子垫在脖子底下当枕头,诗集往身上一盖就继续看书充电。 他的日子过得挺简单:家—羊圈—山坡—家。虽说天天这样转,但他心里住着个“桃花源”。春夏防蚊虫,秋冬抗风雪,他一边赶羊一边吟诗作对。李白喊他“烹羊宰牛且为乐”,刘克庄跟他说“史事十羊九牧”,陈普在心里给他打气“肯教曹操识卢龙”。晚上睡不着觉的时候,他就披件衣服起来跑到木栅栏边上念诗,声音跟山谷里的风声、虫鸣混在一起变成了“太行山深夜交响曲”。 靳学文自己也写诗。有时候赶着羊群走在田埂上突然来了灵感,他就撕下张旧报纸写“太行叠翠、陵川如画”。他想把南河村的未来提前画在诗里。写出来的《南河晨曲》和《太行牧歌》,短短几句就把家乡的山水羊人全写活了。 说起诗人洛夫的那句话,“诗与感觉同岁”,靳学文就是这么回事儿。他花了几十年时间跟羊作伴的寂寞生活把6000首诗词炼成了一颗滚烫的心。没有掌声也没有舞台灯光,他就把“露从今夜白”的深情和“此心安处是吾乡”的豁达背给山河听。 下次你要是在太行山深处看见一群慢悠悠走的羊别奇怪——那个低头默念“大漠孤烟直”的牧羊人可能正想告诉你:只要心里有诗,生活哪里都能成桃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