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京的工作结束后，我特地前往哈尔滨调研这里屡禁不止的毁绿问题。这件事之所以让人痛心，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抹头”所节省的成本要远远低于付出的代价。 2019年出台的新法规在一定程度上解决了北京市的类似问题。该条例规定，“截除主干、去除树冠”属于禁止行为，一旦违法，不仅要补种被砍伐数量十倍的树木，还要交纳价值5到10倍的罚款。高额的代价让北京的违法行为几乎销声匿迹。但在哈尔滨的情形却截然不同，去年松北区北岸明珠小区60余棵大树一夜之间被砍成了“梅花桩”，隔壁的南京路慧隆苑小区也有103棵三四十厘米粗的大树遭了殃。其实哈尔滨每年都会发生类似的事件，只不过主角有时是物业有时是其他主体罢了。 造成这种现象的核心原因在于算账不合算。业内人士透露，用手锯“抹头”只需要花50元钱和几分钟时间就能搞定；而正常的修剪则需要动用高枝车、逐枝截断，至少要花一两百元。最重要的是三年之内都不用再修剪了，一次就能省下四五百元的费用。这种直接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相比之下500元的罚款金额显得微不足道——省下的钱刚好够交罚款，而且还省下了人工。 《哈尔滨市城市绿化条例》虽然规定物业修剪必须在主管部门指导下进行，但现实情况却完全脱离了规定。“抹头”的最高罚款只有1000元且不用补种；只有等到树木死了才会罚款并补种。这种低额罚款加上零补种成本的组合拳，让“抹头”成为了一种性价比极高的选择。植物学家也指出，大树重新成荫需要四五年的时间；柳树恢复快也需要两年以上的时间；而杨树更是缓慢。一旦“抹头”处理不当锯口没有及时封堵，第二年这些树木就很可能会枯死。我们砍掉的不仅仅是绿色植被更是城市多年投入的公共资产。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专家建议把罚款上限提高并与养护成本挂钩；强制要求被砍树木原地或异地补栽同等规格的新树；将违规的物业公司列入行业黑名单进行信用降级和投标限制；对屡犯者采取行政拘留措施形成震慑效果。只有让违法成本变得远高于省下的几百元钱才能彻底制止这种疯狂的毁绿行为。